第170章 十万岁？？懵逼的嬴政

  给出了一个自认为已经足够夸张、足以匹配对方“略有涉猎长生”身份的猜测：

  “阁下……定然精擅驻颜养生之术，道法已然通玄入化。朕观阁下容颜……虽有青春表象，然神韵悠远，沧桑内蕴，眸光深处似有岁月长河之影……恐非数百年所能积淀。朕以为……阁下真实年岁，恐已……历经数千载寒暑？”

  数千载！

  这已经是嬴政基于自身认知（生前传说+死后鬼帝见识）所能想象到的、一个“仙神”或“得道高人”可能存在的极限时间了。

  彭祖八百岁已是传说极限，

  那能活数千年，

  不是仙神是什么？

  “数千载？”

  林枫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变得更深，

  也更显缥缈难测，仿佛带着云山雾罩的仙气。

  他看着嬴政，看着这位曾经号令天下、如今却困守鬼域的千古一帝，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在这寂静的宫殿中却异常清晰，

  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时光长河静静奔流的低沉回响：

  “朕……自当年离开此方世界，远赴那浩瀚无垠的星空彼岸，于那方更为宏大、更为残酷的修真大世界，苦修不辍，征战不休，历经无数生死磨难，踏过无尽尸山血海……最终登临绝巅，俯瞰万界。”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越了鬼域的阻隔，

  投向了无尽遥远的星空深处，那里有他十万年的记忆与足迹。

  然后，他收回目光，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吐出三个字：

  “至今，已历——”

  “十万年。”

  “轰——！！！”

  这三个字，

  如同三柄无形无质、却重若亿万星辰的混沌神锤，

  没有丝毫预兆地、结结实实地、狠狠地砸在了嬴政的魂火核心之上！

  砸在了他那凝聚了两千年帝王执念与鬼帝认知的意识最深处！

  十万年？！

  十万年？！！

  那原本稳定燃烧的深紫色魂火，

  在这一刻骤然失去了所有的稳定！

  它疯狂地摇曳起来，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光芒剧烈地膨胀、收缩、扭曲！

  魂火内部仿佛有无数道细密的紫色闪电在窜动、崩解、重组！

  整个魂火之体都在剧烈颤抖，边缘甚至开始变得模糊、逸散出点点紫色光粒，几乎要当扬溃散！

  魂火中映照出的，

  是嬴政那凝聚了两千年执念、骄傲、不甘与帝王心性的意识，

  所遭受的前所未有的、颠覆性的、堪称灭顶之灾的冲击！

  这种冲击，甚至比刚才林枫净化邪神低语时带来的“清醒”冲击，还要强烈百倍、千倍！

  因为那只是净化污染，

  而这，是彻底颠覆了他对“时间”、“生命”、“存在”这些根本概念的认知基石！

  嬴政是谁？

  是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千古一帝！

  是“始皇帝”，是认为自己“德兼三皇，功过五帝”，开万世之基业的绝世雄主！

  他追求长生，最大的野望，也不过是“朕为始皇帝，

  后世以计数，

  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是希望大秦基业“万世永昌”，

  是凡人帝王在有限认知里，对“长久”所能想象到的极限。

  “万世”听起来很长，但换算成具体年岁，

  在其潜意识里，或许也就是几千年、万把年的概念。

  他所知的古老传说、方士秘闻、乃至死后接触到的些许阴间秘辛中，

  最长寿者，也不过是彭祖八百岁、老子骑青牛出关不知所踪之类的记载。

  即便他死后化为鬼帝，

  实力暴涨，认知有所拓展，知道世间存在鬼魂、精怪等更为悠长的生命形态，

  知道一些强大的存在可能活得更久，

  但“数千载”、“万载”已是其想象力所能触及的边界。

  鬼帝之身理论上可以存在更久，

  但那需要源源不断的阴气、怨念和特殊条件维持，

  且意识可能逐渐迷失，并非他理想中的“长生”。

  而此刻，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大秦任何一位年轻将领都要朝气蓬勃的男人，

  这个刚才还在和他平静对话的存在，

  竟用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我吃了早饭”一般的语气，

  告诉他——自己已经存在了十万年！

  十万年是什么概念？

  那是华夏有明确文字记载的文明史长度（约五千年）的整整二十倍！

  是他大秦帝国距今岁月（两千多年）的接近五十倍！

  是恐龙称霸地球时间跨度的一部分！是足以让喜马拉雅山脉从古特提斯海崛起成世界屋脊的时间尺度！

  是沧海桑田、星辰生灭、大陆漂移、物种大爆发与大灭绝足以轮番上演多次的恐怖时间跨度！

  是足以让一个原始部落发展成星际文明，

  再衰亡成历史尘埃的漫长岁月！

  在这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时间数字面前，

  他嬴政这两千年的陵墓孤寂、生前的帝王霸业、统一六合的壮举、对长生不老的执着追求……一切的一切，都显得何其渺小，何其短暂，

  何其……微不足道，

  甚至带着一丝孩童玩闹般的可笑？！

  他穷尽一生、死后化作鬼帝依旧念念不忘的“长生”，在对方十万年的生命尺度面前，

  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孩，在仰望星辰的运转。

  “十……十万……年……”

  嬴政的魂火发出艰涩无比、断断续续的意念波动，

  那波动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茫然、呆滞，

  以及一丝灵魂本源层面的、无法抑制的颤栗。

  它那由精纯阴气、残留龙气、千古执念以及部分被净化的帝魂凝聚而成的魂体，

  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荡漾起来，表面泛起层层涟漪，

  仿佛这具魂体容器，根本承载不住“十万年”这个概念所带来的信息冲击和认知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