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杂乱的案件

  “什么准备？”

  “建立档案。他在给学校里的每一个人建立档案，特别是那些有污点的人。”刘勋沉声说道。

  他拿起一支红笔，在几个名字上画了圈。

  “林天宇，主管后勤的副校长，收礼。”

  “钱进，数学老师，收钱。”

  “孙立，体育老师，偷盗。”

  刘勋翻到另一页：“还有几个……教导主任张建华，和校外女子关系暧昧；总务处张干事，上班时间喝酒……”

  他看着这些被圈出的名字，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

  “这些人，会不会……都认识？或者说，他们是一个小团体？”

  如果张瑞明要挟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体，那这个团体为了共同的利益，合谋杀死张瑞明，并将其全家灭口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查！把这些人的社会关系，给我往死里查！看看他们私底下，有没有什么交集！”刘勋立刻下达了新的指令。

  关于“秘密”的调查方向，似乎出现了一丝新的曙光。

  ……

  锅炉房，地下蓄水池的洞口边。

  一架摇摇晃晃的木梯，被架了下去。

  “我先下去。”陈默戴上头灯和手套，第一个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李伟紧随其后。

  脚下是冰冷刺骨的污水，深约半米，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和腐烂的杂物。

  空气中那股腐臭味更加浓烈了。

  这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密闭空间，四周是粗糙的水泥墙壁，墙角布满了青苔。

  手电筒的光束在浑浊的水面上来回扫动。

  “在那边！”李伟的电筒光，定格在了蓄水池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那里，似乎有一个被泡得发白的人形物体，蜷缩在水里。

  两人立刻趟着没过膝盖的污水，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人形物体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是一个人。

  一个全身赤裸，皮肤在水中被泡得惨白肿胀，如同蜡像一般的……人。

  她的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蜷缩着。

  虽然面容已经因浸泡而无法辨认，但很可能这就是那个失踪了两个多月的花季少女。

  李伟看着眼前的惨状，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陈默则冷静得多，他的目光扫过尸体，最后，落在了尸体的颈部和手腕处。

  那里，有几道非常整齐的，像是被切割过的痕迹。

  “分尸……”陈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但他随即摇了摇头：“不对，不是常规的分尸，这些切口太整齐了，而且只存在于关节处，凶手……像是在用一种外科手术的方式，在处理这具尸体。”

  就在这时，洞口上方传来了喊声。

  “李队！陈法医！姜同志回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从蓄水池里爬了上来。

  姜雪风尘仆仆地站在洞口，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脸色有些苍白。

  “这是最终化验结果，我打电话没找到你们，就连忙拿着报告赶了回来。”姜雪说道。

  “怎么样？”李伟急切地问道。

  “我们动用了省厅最好的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对样本进行了定量分析，结果……三名死者体内的生物碱残留浓度，换算成口服剂量，每个人大约只摄入了0.1毫克左右。”

  “0.1毫克？”陈默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剂量，甚至连常规的中毒剂量都达不到，更别提致死了。

  口服乌头碱0.2毫克左右才会使人中毒，致死剂量则在2到5毫克之间。

  “是的。这个剂量，最多只会引起一些轻微的口唇发麻或者恶心的症状，绝对不可能致死。”姜雪肯定地回答。

  他们找到了毒物，却发现毒物根本杀不死人。

  张瑞明一家，到底是怎么死的？

  现扬没有搏斗痕迹，门窗完好，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地“坐”在饭桌前。

  体内有毒物，剂量却不致死。

  尸体被像木偶一样悬吊固定。

  而受害者张瑞明，自己很可能又是一个残忍杀害了花季少女的凶手。

  现在，他又和家人一起，以一种无法解释的方式，死在了自己家里。

  一环扣一环，谜上加谜。

  李伟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

  他看着地下蓄水池里那具惨不忍睹的少女尸体，又看了看姜雪手里那份毒理报告，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何查起。

  陈默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他的脑中，正在飞速地将所有的线索进行重组。

  不致死的毒药……

  被悬吊的尸体……

  一个有窥私癖，又懂毒理和解剖，杀害少女的凶手……

  一个死在自己家中的凶手……

  ……

  另一边，王海和高枫的调查，也遇到了一点意外。

  他们通过省厅，协调了黑河市警方，对苏晚的家庭背景进行协查。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两人感到困惑。

  王海在安阳市局，直接打给了李伟的传呼机，然后等着李伟回电。

  很快，电话响了。

  “头儿，黑河那边回电话了。”王海说道。

  “说，什么情况？”李伟的声音有些急促。

  “苏晚的户籍信息找到了，她确实是黑河下面一个县城的，但是……她父母在三年前就已经离婚了，母亲远嫁，父亲常年在外打工，基本上没人管她，她是跟着她奶奶长大的，但她奶奶去年年初也去世了。”

  “她转学来安阳，是她自己拿出钱办的手续，档案里留的那个县城地址，早就没人住了。”

  “最奇怪的是，黑河警方走访了她以前的邻居和同学，都说她性格很孤僻，独来独往，几乎没什么朋友，但是，都提到了一件事……”王海顿了顿。

  “什么事？别卖关子！”李伟催促道。

  “都说……苏晚长得很漂亮，特别漂亮，不像那个小县城里该有的姑娘。”

  一个孤僻、漂亮、家庭关系疏离的十六岁少女。

  她为什么会有钱，然后一个人转学到几百公里外的安阳市？

  苏晚这个受害者的形象，在李伟心中，开始变得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