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秩序崩塌，第一夜的安眠

  虽然基站还在运作，但网络已经卡顿得厉害，信号格在不停地跳动。

  微信群、朋友圈、微博热搜，所有的信息流都在爆炸。

  业主群里已经疯了：

  “谁家在砸门啊？好吵！有没有公德心！明天还要上班呢！”——这是还没反应过来的。

  “救命！我老公突然发疯了，他在咬我女儿！谁来帮帮我！我在602！”——这是第一批受害者。

  “物业呢？保安呢？楼下全是血！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别开门！千万别开门！那是丧尸！我看过电影，那是丧尸！”——这是聪明人。

  公司群里：

  “老板疯了！见人就咬！刚才把前台小妹的脖子咬断了！”

  “大家快跑！去顶楼！电梯里全是血！”

  “有没有人报警啊？电话打不通！一直是占线！”

  “赵雅被咬了！她还在工位上，大家别过去！”

  朋友圈里更是惨不忍睹。

  有人在发遗言，配图是流血的手臂，文字充满了绝望；

  有人在直播丧尸吃人，视频里全是晃动的镜头和尖叫，评论区里全是“这是特效吗？”的愚蠢提问；

  还有人在疯狂艾特政府账号求救援，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苏晚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文字，手指滑动，将所有群聊全部设置为“消息免打扰”。

  她不需要知道谁死了，也不需要知道哪里还有活人。

  在这个阶段，任何试图联系她的人，都只会带来危险。如果她回复了，别人就会知道她还活着，如果她说她在安全的地方，别人就会想尽办法来抢夺。

  她只需要确认一件事：混乱已经全面开始，秩序彻底崩塌。

  从此以后，法律不复存在，道德沦为废纸，拳头和物资才是硬道理。

  她打开了车内的全车监控系统。

  八个高清摄像头加上红外热成像仪，将诺亚号周围360度的画面清晰地投射在中控大屏上。

  屏幕里，云顶山依旧静谧。

  只有几只受惊的飞鸟掠过树梢，黑色的森林像是一堵墙，将喧嚣隔绝在外。

  没有任何红色的热源靠近，这意味着方圆五百米内，没有人，也没有丧尸。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安全。”

  苏晚轻声说道，这是对自己最大的奖赏。这两个字，价值连城。

  她关掉了刺眼的主照明灯，只留下一圈暖黄色的氛围灯，让车内充满了一种温馨的慵懒感。

  她走到入户门前，进行睡前的最后一次安检。

  这是她的仪式感，也是她的保命符。

  第一道锁：电子指纹锁，已锁定。屏幕显示鲜红的“Locked”。

  第二道锁：机械天地钩，已锁定。那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让人安心。

  第三道锁：那是一根两指粗的实心钢栓，横插在门后。这是最原始、也最可靠的物理防御，没有任何电子干扰能打开它。

  “咔哒。”

  钢栓落位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悦耳。

  那是安全感的声音。

  做完这一切，苏晚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

  打开恒温花洒，热水冲刷过身体，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她用了最喜欢的欧舒丹薰衣草沐浴露，整个浴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在末世，保持清洁不仅是为了卫生，更是为了提醒自己还是个人。

  接着是全套的护肤流程：爽肤水、精华、面霜。她仔细地涂抹着，没有因为外面是世界末日就敷衍了事。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再是上一世那个面黄肌瘦、满眼惊恐、头发像枯草一样的难民。

  而是一个皮肤白皙、眼神坚定、充满力量的战士。

  她回到二楼卧室，钻进了那个柔软的被窝。

  乳胶床垫完美地承托着她的脊椎，高支棉的床品散发着淡淡的柔顺剂香味。

  她没有关窗帘。

  透过防弹天窗，她能看到头顶那片依旧璀璨的星空。星星在眨眼，仿佛在嘲笑地面上那些蝼蚁般的挣扎。它们并不在乎人类的存亡。

  苏晚打开了床头的投影仪，选了一部她看过很多遍的情景喜剧——《武林外传》。

  并没有开声音，只是看着画面里那些熟悉的人在同福客栈里嬉笑怒骂，看着白展堂的葵花点穴手，看着佟掌柜的媚眼。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画面，是最好的助眠剂。

  它提醒着她，哪怕世界毁灭了，美好的记忆依然存在。

  山下，是无尽的哀嚎和杀戮，是地狱的开端。

  山上，这方寸之间，却是岁月静好，是唯一的桃源。

  苏晚拉了拉被角，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感受着被窝的温暖。

  “晚安，苏晚。”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在这个末日的第一夜，在几十亿人彻夜难眠、在恐惧中颤抖的时刻。

  苏晚伴着屏幕里无声的笑脸，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很香，连梦都没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