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美食才是硬道理

  在这个即将连老鼠肉都成珍馐的世界里，碳水化合物和油脂，就是最顶级的奢侈品。

  城南，最大的农副产品批发市扬。

  苏晚开着一辆租来的金杯面包车，熟练地穿梭在嘈杂的摊位间。这里没有精致的包装，只有最原始、最实在的食材。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大米和生鲜特有的混合气味。

  “老板，五常大米，要那种真空砖包装的，来两吨。”苏晚指着那一摞摞码放整齐的米砖。

  “面粉，高筋低筋都要，各一千斤。”

  “食用油，非转基因大豆油和花生油，各五十箱。”

  粮油店老板看着这个要把他库存搬空的大客户，笑得合不拢嘴，手里的烟都忘了抽：“好嘞！大妹子，你是开食堂的吧？这量可不小啊！给您送到哪？”

  “后街那个临时仓库。”苏晚付完定金，转身走向了冻品区。

  这里的冷气很足，带着一股生肉特有的腥气。苏晚却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味道无比亲切。

  上一世，她为了抢一块发臭的冻肉，被人打断了两根肋骨。那一块肉，她煮了三天，连汤都舍不得倒掉。

  “牛排，整切的，要两百箱。不要合成肉，要原切。”

  “羊排，法切，一百箱。”

  “冻虾仁、巴沙鱼柳、去骨鸡腿肉……把那个冷柜填满为止。”

  她没有买太多整鸡整鸭，因为那是骨头，占地方且不可食用部分太多。作为一个系统架构师，她习惯追求最高的“容积率”和“热量转化比”。在有限的空间里，每一立方厘米都要塞满卡路里。

  除了这些正经食材，苏晚的重头戏在后面。

  她来到了一家大型连锁炸鸡店的后厨门口。这是她提前联系好的。

  “苏小姐，这是您定的两百份全家桶，全部按照您的要求，炸好后立刻冷却，用工业级真空机塑封了。”店长指着堆满台面的真空袋，虽然觉得奇怪，但客户的要求就是上帝的旨意。

  苏晚拿起一袋，金黄色的脆皮在真空袋里被挤压得有些变形，但只要放入烤箱复热，依然能恢复八成的口感。

  想象一下，在外面大雪纷飞、别人啃树皮的时候，她在车里拿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奥尔良烤鸡腿，一口咬下去，肉汁四溢。

  那种感觉，比做神仙还快活。

  “很好。”苏晚满意地点头，又指了指旁边，“那五百杯奶茶呢？”

  “也好了！全糖，去冰，珍珠分装，杯口塑封了两层。都是刚做好的。”

  看着那一箱箱黑糖珍珠奶茶，苏晚的喉咙动了一下。

  在末世，糖分就是多巴胺，就是活下去的勇气。她无法想象在面对丧尸潮的压力下，如果没有一口甜食抚慰神经，人会疯得有多快。

  就在她指挥工人搬运货物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苏晚？真的是你？”

  苏晚身体微微一僵，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职业装、踩着高跟鞋的女人正惊讶地看着她。

  是她在天启科技的前同事，也是那个总喜欢在背后嚼舌根、抢功劳的HR主管，赵雅。

  “我就说背影怎么这么像。”赵雅上下打量着苏晚那一身方便活动的运动装，眼神里透着一丝优越感，“听说你离职了？怎么，现在开始做倒买倒卖的生意了？这么多奶茶，你是要去摆地摊吗？哎呀，虽然被裁员了，也不能自暴自弃啊。”

  苏晚看着赵雅那张妆容精致的脸，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的画面。

  在那个狭小的庇护所里，赵雅为了讨好管理物资的小头目，不仅出卖色相，还多次为了多领一块饼干而陷害同伴，甚至想要把苏晚推出去换粮食。

  “嗯。”苏晚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任何解释的欲望。她不想和一个将死之人浪费口舌。

  “哎，其实你也别太灰心。”赵雅走近一步，语重心长地说，假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虽然现在大环境不好，但以你的技术，降薪找个小公司还是有机会的。要不我给你推荐几个？不过工资肯定没以前高了，你也得学会低头……”

  “不用了，借过。”

  苏晚冷漠地打断了她，侧身让搬运工把最后一箱奶茶搬上车，“我很忙。”

  说完，她直接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金杯面包车喷出一股黑烟，扬长而去。

  “哎！苏晚你什么态度啊！好心当成驴肝肺！活该你混成这样！”赵雅在后面气急败坏地跺脚，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踩得哒哒响。

  苏晚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人影，眼神平静如水。

  她没有提醒赵雅即将到来的灾难，也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

  在末世的剧本里，赵雅这种人活不过第一集。而她，没有义务去拯救一个必死的NPC。

  车厢里充满了炸鸡油脂和奶茶糖分的混合香气。苏晚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上扬。

  这才是真实的味道。这才是活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