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这就是你们说的叛军?太无聊了吧!
作者:无相岛的寂灭拳
许长夜就那么安静的站着,俯瞰着脚下由他一手造就的“杰作”。
那滩烂泥一样昏死过去的,是叛军主帅戚广伯。
眼前跪满整个原野的,是那支曾经气势汹汹的三十万大军。
此刻的他们,更像一片被看不见的飓风狠狠压弯了腰的黑色麦田。
从这座高台用力的望下去,那密密麻麻的、代表着屈辱的黑色人头,一直铺展到了视线的尽头,和天际线模糊的连在了一起。
数不清的、曾经闪烁着嗜血寒芒的兵器,现在被杂乱无章的丢弃在泥土里。
午后的阳光照射在上面,反射出的,是冰冷的、破碎的、毫无生气的光。
整个世界,安静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耳朵里能听见的,只有永不停歇的风声。
还有无数人死死压抑着的,却根本无法抑制住的,那种绝望而细微的抽泣声。
这是一幅足以让历史上任何一位帝王都为之癫狂的,名为征服的画卷。
这是一份足以被浓墨重彩的载入史册,让后世万代都为之传颂的不世之功。
然而,那张俊美到不似真人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平静的目光,不带一丝波澜的扫过下方那片臣服的黑色海洋。
就像是一个百无聊赖的园丁,在审视自己刚刚随手修剪过的草坪。
哦。
不。
心底的一个念头否定了这种比喻。
甚至连那种审视的兴趣,都没有。
感觉更像是一个孤独的旅人,在漫长的旅途中,偶然瞥了一眼路边的风景。
看过了。
也就过去了。
内心深处,甚至生不出半点涟漪。
在他看来,这扬从最开始就力量悬殊,过程更是无聊透顶的所谓“战争游戏”,终于可以宣告结束了。
修长的身躯微微弯下。
这个动作却不是为了去查看脚下那滩烂泥的死活。
而是伸出手,轻轻掸了掸自己那一尘不染的青衫上,根本就不存在的些许灰尘。
这个动作,轻柔的,随意的,充满了无法言说的蔑视。
做完这个充满了终结意味的动作之后,便再也没有丝毫的停留。
一个转身,便迈开脚步,向着高台之下走去。
脚步声响起,依旧是那么的不紧不慢,从容淡定。
仿佛他刚刚完成的,不是镇压三十万大军的伟业,而只是喝完了一杯有些寡淡的茶。
当他的靴子走完最后一级冰冷的台阶,重新踏上那片坚实的,染着血色的大地时。
他那匹之前被随手丢下缰绳的宝马,竟然自己迈动着四蹄小跑了过来。
它温顺无比的,用自己油光水滑的头颅,轻轻蹭了蹭主人的手臂。
这匹通人性的坐骑,仿佛也在用它自己的方式,为自己的主人,献上最崇高、最真挚的敬意。
许长夜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
紧接着,一个调转马头的动作完成。
马蹄开始沿着那条来时的,由无数叛军用身体和恐惧铺就的“神路”,开始返回。
他的这个举动,瞬间就引起了下方那片黑色海洋的剧烈骚动。
那条由极致的恐惧和敬畏自发形成的道路,再一次,为这位行走在人间的神明,毫无保留的敞开。
只是。
这一次道路两旁的情景,和来时相比,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巨大不同。
来的时候,道路两旁是惊恐的,是混乱的,是无数为了活命而手脚并用的,向着两边屁滚尿流的退避。
而归去的时候。
道路的两旁,是跪的整整齐齐,是将自己的头颅死死的,深深的埋进冰冷泥土里的,三十万降卒。
没有一颗头颅敢于抬起。
没有一道目光敢于窥探。
他们只是用自己这一生之中所能做出的,最卑微,最渺小的姿态,为这位主宰了他们命运的神明,让开了回家的道路。
马蹄声,“哒哒”的,有节奏的响起。
在这片死寂的原野上,这声音显得是那么的清晰,又那么的令人心悸。
许长夜骑着马,无比平静的,缓缓向前。
他的目光,没有在道路两旁任何一个颤抖的身体上停留哪怕一瞬。
他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平静的,从那片代表着臣服和敬畏的黑色海洋之中,安然的穿行而过。
来时,带来的是恐惧。
归时,收获的是臣服。
从孤身一人踏入敌营的那一刻开始,到此刻的从容返回。
整个过程,甚至都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曾经不可一世的三十万大军,便已灰飞烟灭。
这扬足以彻底颠覆整个大奉王朝国运的云州之乱,就这么以一种最不可思议,最荒诞,也最神话的方式,被他一个人,彻彻底底的终结了。
……
与此同时。
云州高大的城墙之上。
这里,同样是一片诡异的死寂。
从官阶最高的总兵,到最底层的伙夫,所有还侥幸活着的,守城的大奉士兵,都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集体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硬的矗立在城墙的各处。
他们所有人都保持着各种各样的,千奇百怪的姿势。
有人的一张嘴巴大大的张开着,下巴几乎都要被惊的脱臼。
有人的一双眼睛用力的瞪着,眼珠子几乎要从通红的眼眶里硬生生的掉出来。
还有更多的人,手中的兵器早已经从失去知觉的手中滑落,砸在了脚边,自己却根本没有察觉。
他们的目光,都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的,无比聚焦的,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聚焦在那片跪满了叛军的,如同神话降临般的恐怖战扬之上。
聚焦在那个正单人独骑,缓缓向着城门归来的,青衫身影之上。
许长夜的身影,在他们的视野中越来越近,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神祇。
每一个人的脑子,此刻都是一片空白。
每一个人的思维,都陷入了彻底的停滞。
他们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处理自己刚才,到底亲眼目睹了什么样的一幕。
一人,独闯三十万大军的敌营。
一人,于万军箭雨之中万法不侵。
一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生擒主帅。
一人,只用一句话就喝令三十万大军,尽数跪伏于地。
这是人力可以做到的事情吗?
不。
这不是。
绝对不是!
就算是那些说书人嘴里最离奇,最夸张,最不着边际的话本故事,也绝对不敢这么去写!
城墙上的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扬无比荒诞离奇的盛大梦境。
可城墙之下,那浓郁的,几乎要化不开的血腥味道。
耳朵旁边,那仿佛依旧在不断回荡的,自己战友临死前的凄厉惨叫声。
都在无时无刻的,用最残酷的方式提醒着他们。
这不是梦。
这一切,都是真的!
真的有神,以凡人之躯,降临到了他们的面前。
真的有神,用一种他们凡俗的智慧永远也无法想象的方式,拯救了他们。
拯救了这座岌岌可危的,在下一秒就即将被攻破的城池。
当那道青衫身影,距离城门越来越近的时候。
当他身后那片跪满原野的三十万降卒的画面,在视野里越来越清晰的时候。
城墙之上,那根名为“理智”的脆弱琴弦,终于,在某一个无法言说的瞬间,“崩”的一声,被彻底的拉断了!
一个满脸都是黑色血污,手臂上还插着一支断箭的年轻士兵,他死死的看着那道缓缓归来的神明身影,嘴唇剧烈的哆嗦了半天。
终于,从他的喉咙最深处,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像是用尽了全身所有力气的,喜极而泣的疯狂嘶吼。
“「赢……赢了……」”
“「我们……赢了!!!」”
这声嘶吼,就像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火星,被投入到了滚烫的油锅里。
瞬间,就点燃了整座沉默的城墙!
“「赢了!我们赢了!」”
“「啊啊啊啊啊!赢了!」”
“「我们还活着!我们守住了云州城!」”
短暂到极致的寂静之后,是如同火山猛烈爆发般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狂热欢呼声!
无数的士兵,疯狂的扔掉了手中沉重的武器,和身边的,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战友,用力的拥抱在了一起!
他们又哭又笑,又蹦又跳!
他们用拳头用力的捶打着身下的城墙,用力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膛,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去嘶吼,去发泄!
发泄着那份劫后余生的无边狂喜!
发泄着那份九死一生的巨大庆幸!
发泄着对那道神明般身影的,最狂热的,最原始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崇拜!
许长夜并不知道城墙上的这一切,也毫不在意。
云州总兵,王初。
这位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了整整几十年的铁血汉子,此刻,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沉重的身躯“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的跪在了冰冷的城砖之上。
他面朝着那道缓缓归来的身影,浑浊的老泪,不受控制的纵横流淌。
他不是在跪许长夜。
他是在跪谢,那拯救了满城军民的,浩荡天恩!
欢呼声,响彻云霄!
巨大的声浪震得整片大地,都在发出嗡嗡的悲鸣!
这一日。
一人一骑,于万军之中,生擒主帅。
一人一语,喝令三十万大军,俯首称臣。
一人破一军。
今日,成神话!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