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至善之人

  牛头马面相视一眼皆是疑惑，每日等着收容的魂灵实在是太多了，他俩也实在记不住。

  “这个我俩实在是记不清。”

  “那我借过一下，去问问崔判官。两位哥继续忙吧。”

  余不凡一开始也没打算从牛头马面这里得到什么消息，只是来见见这两位旧相识。

  洪荒世界和现世必然是有一定的联系，余不凡清楚地记得他跟着黑白无常做鬼差的时候，不光去收洪荒世界的魂，也去收了现世的魂。

  余不凡来到了阎罗殿侧的判官府邸，地府文武两判官皆栖居于此。

  幽幽魂火飘散四周，青铜灯将整个室内照的昏黄，余不凡走进殿内，静悄悄地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翻阅纸张时发出的簌簌声响。

  这个声音代表着，崔判官此时就在府邸之内。

  余不凡咽了口唾沫，尽管现在已经熟悉，可还是感觉到脊背发寒。

  他环顾四周，发现府内没有那位身穿紫袍的武判官，稍稍松了一口气。

  “小子，你来何事？”

  声音在背后传来，余不凡整个身形都为之一颤。

  他赶紧扭过头，就看到武判官钟馗，铁面虬鬓，一手提魂灯，一手持宝剑的从府邸口回来。

  “呦……钟判官这是刚出差回来啊……”

  余不凡语气都有些颤，当初在地府时，这就是自己的童年阴影。

  “有些魂魄不安分，收了罢。”

  武判官钟馗怒目圆睁地回道，这倒不是说他有多生气，而是本身他就是这样的形象。

  “辛苦……辛苦，我来找崔判官打听个人。”

  余不凡说完，不等钟馗回话便一溜烟地跑进内室，以他对钟馗的了解，再晚走一会，就要被拉着比试去。

  崔判官端坐于乌木大案后，身着玄色官袍，一双丹凤眼半开半阖，目光落在摊开的生死簿上，上面刻着的姓名生辰，阳寿功过皆泛着淡淡的银光。

  见有来宾到来，崔判官缓缓将判官笔轻放在砚台旁，抬头看向余不凡。

  “上仙来到地府，所为何事？”

  看得出来文武两位判官都在忙自己差事，余不凡也不再寒暄，直截了当。

  “我向您打听一个叫楚曦月的魂灵。”

  崔判官淡金色的脸上稍稍顿了顿，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此人魂灵如今应在黄泉路，上仙去寻便是。”

  “您不用再生死簿上看一眼吗？”

  “此人乃是至善之人，下官有印象不会记错。”

  余不凡听后，躬身向崔判官致谢之后，便匆匆忙忙地赶往了黄泉路。

  ……

  黄泉路上长万里，黄沙卷天阴风啸。

  正在走黄泉路的魂灵正是多得数不胜数。

  “怎样在这之中寻到她的魂灵呢？”余不凡抚着下巴，望着黄泉路，犯了难。

  路两旁的彼岸花盛开着，赤红如血。

  余不凡放眼望向大片大片的魂灵，他们走在黄泉路上，一个个面色疲惫，步子都有些沉重。

  更有些魂灵被荆棘剐肉，业火焚身，发出痛苦地哀鸣，黄泉路上寸步难行。

  余不凡不禁皱了皱眉，他此次前来，就是想让楚曦月少受点地府的苦，但现在看来，他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

  就在这时，众多魂灵之中，一个少女的魂灵步步轻盈，所走过的地方生出寸寸白莲，身边还有一只火蝶围着她转。

  与黄泉路上其余愁苦的魂灵不同，少女魂灵一边走，一边赏花。在整个魂灵大队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余不凡也注意到了这个特殊的魂灵，用他增强过后的视觉看过去，那正是楚曦月的魂灵！

  余不凡当即朝着那个魂灵跑了过去，停在楚曦月的面前。

  楚曦月见到来者先是微微怔住，仔细打量完之后瞪大了双眼。

  “你是那位，你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楚曦月双手捂住嘴，眼神里透露出来了一丝悲伤难过，可随后她便察觉出不对的地方，她仔细打量起余不凡。

  “不对，你和我们不一样。”

  “嗯，附在你身上安德琉斯的魂灵被我消灭了，沈西铭和青州的大家都平安无事。”

  余不凡简短说明了当时最后的情况，见楚曦月的神情这才舒缓了下来，可当听到沈西铭的时候，嘴角却露出一丝哭笑。

  “可惜啦，以后不能陪着她啦。你就是余不凡吧，西铭经常和我提起你。”

  余不凡产生好奇：“哦？她都说我什么了？”

  “她说你是他的救世主，如果没有你的话，她恐怕早就死在培养学院了。还说你对她很好，是她唯一的朋友，不过现在是唯二啦。”

  楚曦月骄傲地笑着，似乎有种向余不凡炫耀她现在也是沈西铭的朋友一般。

  “你看起来很乐观，可你清楚现在的状况吗？”

  “知道啊，三年前我就死了嘛，只是那魔神一直试图占据我的身体，我才一直在阳间奋力抵抗，还好有你啊。”楚曦月说着，又好奇地打量着余不凡。

  “真神奇，你明明没死却能出现在这里，你的天赋一定很厉害。”

  “……恐怕要你失望，我连着三年觉醒都是失败的。”

  楚曦月听后先是一怔，随后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记得西铭和我说过这件事，她说不想让你担心，让你专心于觉醒，所以才……”

  余不凡听后表情僵住，楚曦月看到余不凡这个表情同样也是不解。

  “她没跟你说嘛？我还以为——那你直接问她就好啦，反正你们时间还很长。”

  楚曦月说完，便不再去搭话，朝着黄泉路的尽头，奈何桥的方向走去。

  余不凡跟着楚曦月走着，心想这算不算是提前跟着经历一次轮回。

  楚曦月步履轻快，远远就甩开了与她本同批踏上黄泉路的鬼魂。

  而黄泉路走到尽头，便是忘川河。

  河上三座桥，金桥，银桥，奈何桥。

  每座桥边都有几位阴兵在此处把守。

  楚曦月站在桥边正犹豫自己该走哪儿座桥时，身边一魂灵飘了过来开口说道。

  “你姑娘家家，经得住这忘川河内冤魂地拉扯吗？”

  余不凡和楚曦月同时看了过去，就见那鬼魂并没有想要多交谈的意思，仅仅莫名其妙说了一句之后，便朝着金桥的方向走去。

  可刚要踏上金桥，两位阴兵却直接横枪拦下。

  “我生前乃是大亨，怎不可走此金桥？”

  阴兵并未回话，只是冷眼看着眼前的魂灵。

  大亨魂灵没有办法，只能转身走向银桥，却依旧被守卫阴兵给拦了下来。

  大亨险些破防，他冲着阴兵大喊大叫。

  “凭什么？难不成让我走下面那破桥吗？”

  “不得放肆！”

  两位阴兵高声喝止，依旧不肯放行。

  这下大亨魂灵慌了，可在此徘徊也不是个事儿，只能走向那桥面朽烂，多有断处的奈何桥。

  咽了口唾沫，这次大亨魂灵走上桥的时候没有被阻拦，一旁的阴兵还冲着他阴笑。

  “逼死良善，奸杀妇女，你以为你瞒得过地府？去吧，他们都在下面等你呢。”

  阴兵说完再不看他一眼，大亨听完脊背发寒，只感觉前面似有万丈深渊。

  他走上奈何桥，听着地下正在嚎哭的魂灵，眼前突然一黑，失足跌了下去。

  楚曦月与余不凡都亲眼看着刚才那个还得意洋洋的魂灵，此刻跌入忘川河被冤魂撕成碎片。

  正当楚曦月还在犹豫自己要走哪儿座桥的时候，那边金桥的守卫阴兵正在众多魂灵之中看向楚曦月。

  一位阴兵朝着楚曦月这边走来，站定，注视着楚曦月打量，开口说道。

  “请走金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