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落榜

  年幼的刘备抬起头看着面前身穿锦绣华袍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父亲。

  对于这个父亲，刘备很是眷恋，也想努力读书，通过科举，改换门庭，让父亲扬眉吐气。

  “父亲，孩儿一定会努力读书，不让父亲失望的。”

  刘宗旦哈哈大笑，满脸欣慰，弯腰抱起刘备，将人高高举起，“不愧是我儿子。”

  “哈哈哈！”

  父子二人笑的很是开心。

  第二天一早，熟睡中的刘备被刘宗旦唤醒！

  刘备揉着惺忪的睡眼，“父亲，我们要去拜师了吗？”

  刘宗旦温柔的用热毛巾给刘备擦脸，“备儿，日后去了王举人处学习，不可调皮捣蛋，一定要刻苦求学。”

  耳边传来刘宗旦絮絮叨叨的叮嘱，刘备昏昏沉沉的再次睡去，他只隐约知道，父亲给他洗漱后，背着他朝王举人开设的学堂走去。

  趴在父亲的背上，刘备睡得很舒服。

  自从父亲去世后，他不得不快速成长起来，成为家庭的顶梁柱。

  如今再次感受到这份来自父亲的温暖，他又怎么愿意放手呢？

  刘宗旦背着刘备到了学堂，轻轻的将刘备唤醒，父子二人一同拜见了学堂的主人——王举人。

  对于王举人，刘备充满了好奇，从父亲口中，他知道王举人通过了科举，只差一步就能成为最有学问的一批人。

  刘备打量着王举人，这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文生，身上有很重的书卷气，从自己父子二人进来后，青年文生脸上就挂着一抹柔和的笑容。

  笑容让人舒心，刘备不知不觉竟然看的有些愣神。

  直到听到有人叫自己，刘备这才回过神来。

  “刘备，你愿不愿意拜入我门下，成为我弟子？”

  对上那一双满含笑意的眸子，刘备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学生愿意！”

  “备儿，快给先生行礼！”刘宗旦笑的开怀，急忙开口提醒刘备。

  扑通！

  刘备没有半点犹豫，跪在地上，“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

  “好好好！”王举人哈哈大笑，起身将刘备搀扶起来，“我听你父亲说，还没有给你取表字，今日为师便为你取一表字。”

  “日后，你就叫玄德如何？”

  刘宗旦闻言大喜，“玄德，还快谢先生赐字！”

  刘备回过神来，躬身行礼，“学生多谢先生赐字。”

  “嗯嗯！”王举人含笑点头，“日后，你就跟随为师学习，直到通过科举。”

  “不过在此之前，为师还想问玄德一个问题。”

  刘备恭敬开口：“先生请问！”

  “玄德，你认为读书的目的是什么？”

  刘备一愣，诧异的看向王举人。

  读书不是为了科举吗？先生为何还要询问？

  许是察觉到了刘备心中的疑惑，王举人笑着解释道：“为师可能没有说清楚，玄德，倘若读书不是为了科举，你读书的目的又是什么？”

  刘备陷入了沉默，下意识的看向父亲刘宗旦。

  察觉到刘备的视线，刘宗旦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但面上则是一副鼓励的表情。

  刘备重新低下头，脑海中浮现出即将倾颓的大汉，抱着孙女苦苦哀求动物老妪，易子而食的村子……

  往事种种不断浮现，刘备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王举人见状微微叹气，是他操之过急了，眼前只不是一个四岁的孩童，又怎么明白读书到底是为什么了呢？

  正当他准备开口打断刘备思索的时候，刘备扬起稚嫩的脸庞看向王举人，“先生，学生以为，读书是为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举人瞪大双眼，惊喜的看着刘备，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孩子。

  刘宗旦同样一脸震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儿子竟然能说出此等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语。

  而且，如果不是知道儿子还没有启蒙，他都怀疑这话是有人教儿子说的！

  被二人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刘备像一个犯错的孩子，低下了头，弱弱开口：“先生，父亲，是玄德说错了吗？”

  “没错，没错！”王举人大喜，“玄德，你当真是让为师刮目相看。”

  “好一个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天平。”

  此刻，王举人越看刘备越是喜欢，恨不得现在就让他开始读书。

  但，他也知道欲速则不达！

  “刘兄，日后玄德便在我这里读书了，半个月我会让他回家一次。”

  “多谢王举人！”刘宗旦看得出来，王举人很看重儿子，匆匆道谢后，也不敢停留离开了……

  从此以后，刘备成为了王举人弟子！

  王举人对刘备没有半点保留，将自己的学识倾囊相授。

  刘备也没有让人失望，在拜入王举人门下一年后，他参加了童试，并且以第一名成绩通过了童试，成为了当地最年轻的童生，紧接着又接连通过县试和复试，连中三元，成为了当地最年轻秀才。

  五岁的秀才，放眼整个王朝，都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一时间，刘备成为了远近闻名的神通，家中访客更是络绎不绝。

  但，刘备并没有因此骄傲，反而更加刻苦。

  三年后，刘备参加乡试，一举成为了乡试解元。

  彻底坐实了神童之名。

  对此，王举人和刘宗旦都很是高兴。

  他们甚至已经看到刘备连中六元，六元及第的画面了。

  果然，接下来的会试，刘备依旧没有让人失望，再次夺魁，一举成为了会元。

  一时间，刘备风头无两，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都想瞻仰瞻仰第一神童。

  当所有人都以为刘备必定在接下来的考试中必定能够一骑绝尘。

  可是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殿试考试，刘备名落孙山。

  这个消息传回家乡，所有人都震惊不已，远近闻名的神童竟然折戟沉沙了。

  王举人得知消息后，心中虽然同样震惊，但却并没有表露出来，反而贴心安慰刘备，让他继续为下一次考试准备。

  刘备听从了王举人的建议，继续为下一次考试准备。

  而也就在这期间，朝廷的赋税又加重了。

  刘家作为私盐贩子，首当其中，私盐生意不得已开始缩小规模。

  刘宗旦每日因为生意的事情都忙得焦头烂额。

  刘备不忍心看父亲这般，也不再一心读书，主动帮分担家庭重担。

  刘宗旦很是欣慰，依旧想要让刘备专心读书，但被刘备拒绝了。

  “父亲，孩儿如今已经十五岁，也该为家中分担一些压力了！况且，先生也说过不能一心读书，要学会劳逸结合。”

  “哎！”刘宗旦叹息，“都是爹无能，不然你又何必会因为这些事情而耽误了？”

  刘宗旦满心愧疚，在他看来，儿子之所以会落榜，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

  如果自己能将家族生意打理好，儿子也不会分心，也就不会落榜。

  如今，更是为了帮自己分担压力，连读书的时间都要缩减了。

  许是看出来刘宗旦心中的愧疚，刘备笑着安慰道：“父亲，孩儿落榜与父亲无关，父亲不必自责。”

  “再者，孩儿作为家中男丁，理应为分担家中重担。”

  刘宗旦眼眶微微泛红，最终点了点头。

  时间又过去了三年，而在这一年，王朝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动摇王朝根基的大事。

  一个名为王仙芝的私盐贩子不堪朝廷重负，在长垣起兵谋反。

  而在同年，刘备第二次参加考试。

  两个不相关的人，却因为这一次的考试有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