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疯掉的预知者

  “闲人免进？辐射超标？”

  方玉站在一道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前，看着那块歪歪斜斜的警示牌，眉头微挑。

  帝都，西城区边缘。

  这里是繁华帝都的阴暗面，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在这里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高压电网和警示牌层层封锁的废墟禁区。

  他本来是出来找个没人的地方给【噬影兽】搞点零食，结果不知不觉逛到了这里。

  透过铁丝网的缝隙，方玉看到了一座被无数黑色藤蔓缠绕、几乎快要倒塌的巨型建筑。

  那建筑虽然只剩下半截，虽然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和诡异的菌类，但那种独特的球体结构，那种直插云霄的气势……

  “那是……”

  方玉的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穿越者，那个轮廓刻在他的DNA里。

  哪怕只剩下一半，哪怕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他也认得出来。

  那是——东方明珠塔的残骸！

  “真的是蓝星……”

  方玉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铁丝网，指节发白。

  虽然之前听叶琉璃说过，但亲眼看到这一幕带来的冲击力，依然让他感到一种时空错乱的荒谬感。

  曾经繁华的魔都，曾经引以为傲的地标，如今成了这个诡异世界的废墟禁区。

  “五百年前的撞击……这里就是那个所谓的‘节点’之一吗？”

  就在方玉心神震动之时。

  “嘿嘿……嘿嘿嘿……”

  一阵渗人的、疯疯癫癫的笑声，突然从不远处的一个垃圾堆里传来。

  方玉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浑身裹着破烂黑袍、头发像鸡窝一样的老乞丐，正从垃圾堆里探出头来。

  他的一只眼睛已经瞎了，剩下一只浑浊的独眼，正死死地盯着方玉。

  那眼神，不是看人，倒像是在看一个不可思议的怪物。

  “变数……变数来了……”

  老乞丐哆嗦着爬出来，手里抓着一块不知从哪捡来的半截路牌。

  方玉定睛一看，那路牌上虽然满是污渍，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残缺的汉字——【……京路步行……】。

  南京路步行街。

  方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变数，你说什么变数？”方玉压下心中的震惊，试探着问道。

  老乞丐没有回答，而是猛地扑了过来，那只独眼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布满了血丝。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想要抓方玉的衣角，却又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我看不到你的线……我看不到你的未来……”

  老乞丐抱着头，痛苦地嘶吼着：

  “所有人的线都断了……都在那片废墟里断了……”

  “那是祭坛！那是神弃之地！那是……坟墓！！”

  老乞丐指着远处那座残破的东方明珠塔，又指了指北方即将开启大考的方向，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源头要醒了……它饿了五百年……它要吃掉所有的血肉来苏醒！！”

  “那是必死的局！没有活路的局！！”

  “但是你……”

  老乞丐突然抬起头，那只浑浊的独眼中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精光，死死锁定了方玉：

  “你不在局里！”

  “你的身上……有它的味道……但又不完全是……”

  “你是谁？！你是人是鬼？！为什么我看不到你的未来？！！”

  方玉心中一凛。

  这老乞丐……不对劲？！

  而且听他的意思，这次大考是一个针对所有天才的必死陷阱？

  而自己，因为穿越者的身份，或者是因为体内的鬼影面具，成了那个唯一的“变数”？

  “老东西！闭嘴！！”

  就在方玉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几道阴冷的喝骂声从后方传来。

  三个身穿便服、但眼神阴鸷的男子从巷口走了出来。

  他们是陈家布置在帝都各处的眼线，专门负责清理这种可能会泄露“秘密”的不安定因素。

  “又是这个疯子，整天在这胡说八道。”

  “亏的以前还是这座城最顶级的预知类觉醒者呢，现在也成了废物。”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男子厌恶地看着老乞丐，手中多了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

  “上面早就交代了，这片禁区不能留活口。今天算你倒霉。”

  他又转头看向方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狞笑：

  “哟，这不是得罪我家少爷那个方玉吗？”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既然听到了不该听的，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三人对视一眼，身上同时爆发出35级左右的气息，呈品字形向方玉包抄过来。

  杀人灭口。

  这是世家处理问题的惯用手段。

  方玉看着这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叹了口气。

  “本来心情就有点乱。”

  方玉松开抓着铁丝网的手，慢慢转过身。

  “你们还非要在这个时候凑上来送死。”

  “真当我是软柿子吗？”

  “还是说……”

  方玉的瞳孔深处，红紫青三色光芒交织，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条小巷。

  “你们觉得，几只看门狗，就能咬死一头饿狼？”

  “黑影兵团。”

  “清场。”

  唰！唰！唰！

  巷子的阴影瞬间沸腾。

  甚至不需要方玉动手，三只早已饥渴难耐的【天阶·黑影利刃】瞬间从影子中弹射而出。

  “噗嗤！”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那三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陈家眼线，脑袋直接搬了家，鲜血喷洒在那个写着“南京路”的路牌上，显得格外刺眼。

  秒杀。

  方玉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只是转头看向那个已经吓傻了的老乞丐。

  “老人家。”

  方玉蹲下身，看着老乞丐那双恐惧的眼睛，语气平静：

  “你刚才说，大考是祭坛？”

  “那个所谓的【神弃之地】……”

  方玉指了指远处那座残塔：

  “其实就是当年……从天上掉下来的这东西的一部分碎片，对吗？”

  老乞丐颤抖着点了点头，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不可说……不可说……”

  “去了都要死……都要死……”

  “死？”

  方玉站起身，看着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如果那是祭坛。”

  “如果那是为源头诡准备的盛宴。”

  “那正好。”

  方玉摸了摸肚子，眼中的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贪婪：

  “我也饿了。”

  “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吃……”

  “那就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吃谁吧。”

  ……

  巷子深处，老乞丐看着方玉离去的背影，眼中的疯狂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

  “变数……”

  “不是救世主……”

  “是……另一只更可怕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