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代价

  爆炸的冲击波将陆言掀飞出去，重重摔在碎石地面上。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通风管道口喷出熊熊火焰，浓烟滚滚上升，遮蔽了半边天空。

  “三哥——！”

  陆言嘶吼着，想要爬回去，但双腿软得像是面条，根本支撑不起身体。

  接应的黑色厢型车急刹在他身边，车门打开，两个黑衣人跳下来，不由分说架起他就往车里塞。

  “放开我！崔三哥还在里面！”陆言拼命挣扎，但他的力量在刚才的战斗和广播反噬中几乎耗尽。

  “这是崔三哥的命令！”一个黑衣人死死按住他，“他让我们无论如何带你回去！陆言，别让他白白牺牲！”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陆言头上。

  他停止了挣扎，任由黑衣人将他塞进车里。

  车门关上，车子迅速驶离现场。

  透过车窗，陆言看到那个通风管道口的火焰越烧越旺，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零星的枪声。

  但很快就被更猛烈的爆炸声淹没。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火光，直到车子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陆言，听得到吗？”通讯器里传来苏晚晴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你的生命体征很危险，我们必须立刻对你进行治疗。”

  陆言没有回答。

  他只是靠在座椅上，目光空洞地望着车顶。

  鼻腔和耳朵里流出的血已经凝固，在脸上结成暗红色的痂。

  车子在凌晨的街道上疾驰，二十分钟后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下。

  黑衣人架着陆言上楼，进入一个已经准备好的安全屋。

  齿轮和矩阵等在里面。

  看到陆言的惨状，齿轮倒吸一口凉气，立刻上前检查他背上的扩音器。

  设备侧面有一道深深的劈砍痕迹，但奇迹般地还在运转。

  “这东西居然没坏……”齿轮低声说着，小心翼翼地将扩音器卸下来。

  矩阵则快步走到陆言身边，检查他的伤口：“鼻腔和耳道出血，瞳孔对光反应迟缓，意识粘连现象严重……苏医生什么时候到？”

  “已经在路上了。”一个黑衣人回答，“预计三十分钟后抵达。”

  “把他扶到沙发上。”矩阵指挥道。

  陆言被安置在沙发上，他仍然保持着那个呆滞的表情。

  齿轮拿来医疗箱，开始清理他脸上的血迹。

  “陆言，能听到我说话吗？”矩阵蹲在他面前，用手电检查他的瞳孔。

  陆言的眼珠缓缓转动，聚焦在矩阵脸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崔三哥……还活着吗？”

  安全屋里一片沉默。

  最后是齿轮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爆炸发生前，他的生命信号还很强。”

  “但爆炸后……信号就消失了。支援小队已经赶往现场，但……”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陆言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堵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行动成功了吗？”他问，没有睁开眼睛。

  “成功了。”矩阵肯定地点了点头，目光紧盯面前的电脑，“根据我们截获的设施内部通讯，至少百分之六十的实验体出现意识觉醒迹象。”

  “目前设施内部已经陷入混乱，多个区域爆发反抗，幽冥阁的人正在全力镇压。”

  “但那还不够。”陆言睁开眼睛，眼神里燃烧着某种可怕的东西，“崔三哥用命换来的机会，不能只做到这一步。”

  “你想干什么？”齿轮警惕地问。

  陆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矩阵：“广播数据记录了吗？”

  “那些实验体的意识反应，猎犬之心的反扑模式，所有的数据都记录下来了吗？”

  “记录了。”矩阵点头，“但这些数据需要时间分析，而且你现在的情况——”

  “分析可以等。”陆言打断他，面无表情道，“但现在有个更重要的机会。”

  “设施内部乱成一团，他们的防御必然出现漏洞。”

  “如果我们现在发起突袭，不仅能救出崔三哥，还能彻底摧毁那个地方。”

  “你疯了吗？”齿轮惊呼，“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怎么突袭？”

  “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崔三哥是否还活着，也不知道他如果活着被关在哪里！”

  “我知道。”陆言斩钉截铁的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广播的时候，我连接了那个意识网络。”

  “虽然时间很短，但我看到了一些东西。设施的地下三层，西南角，有一个特殊的区域。”

  “那里的灵能波动和其他地方完全不同，更像是……监狱。”

  矩阵推了推眼镜，神情严肃的看着他：“你能确定？”

  “百分之八十。”陆言说，“而且就算崔三哥不在那里，那里也一定关押着其他重要的东西。”

  “可能是更高等级的实验体，可能是幽冥阁的研究资料。无论如何，值得一探。”

  安全屋的门突然被推开，山岳副局长大步走了进来。

  一向沉稳的中年男人此刻脸色铁青，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身后跟着两个全副武装的特工。

  “山局。”矩阵和齿轮立刻站直身体。

  山岳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陆言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还能说话，不错。”

  “副局长。”陆言想站起来，被山岳按住了。

  “坐着。”山岳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行动报告我已经看过了。”

  “广播成功，实验体觉醒，内部混乱。从战术角度来说，这是一次成功的行动。”

  他停顿了一下，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吐出：“但从人员伤亡来说，这是一次惨败。”

  “我们失去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特工，可能还搭上了几个外围支援人员。”

  陆言的拳头握紧了，眼神执拗坚定：“所以我们要把他救出来。”

  “怎么救？”山岳盯着他，毫不客气的质疑，“你现在这个样子，连走路都困难。”

  “而且就算你状态完好，单凭我们目前的力量，也不可能攻入一个已经被惊动的幽冥阁设施。”

  “如果内部有人接应呢？”陆言平静的抬了抬眼帘，直接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