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苗海棠2号

  苗海棠心满意足地坐回沙发上，又开始对着镜子研究她的护肤。

  ——

  一直到，最后一小撮凉飕飕的膏体抹在脖子上，罐子见了底。

  苗海棠对着客厅那面穿衣镜，仔仔细细地检查自己的脖子，胳膊，还有以前有斑块的各处皮肤。

  干干净净。

  那些烦人的青灰色斑块，真的消失了。

  皮肤恢复了一种均匀没什么血色的苍白，但至少是干净的，看着顺眼多了。

  她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头，又抬起胳膊看了看。

  嗯，完美。

  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两罐用完，效果立竿见影。汪家鼓捣出来的这东西，还真有点门道。

  她心情大好，从旁边椅子上拿起之前在商场买的一条新裙子。

  碎花连衣裙，领口开得稍微有点大，正好能露出她现在已经光洁的脖颈和一小片锁骨。

  她换好裙子，又在镜子前转了两圈。裙子颜色挺衬她，款式也好看。

  “小汪！”她冲着客厅另一边喊。

  汪朔正坐在旧沙发上，拿着手机，手指在按键上按得飞快。

  汪朔闻声，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苗海棠身上。

  她穿着那条新裙子，站在镜子前，转过来看着他，脸上带着点得意和期待被夸奖的表情。脖颈和手臂的皮肤在灯光下，确实看不到任何斑块的痕迹了。

  汪朔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喉结动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点低，“好了。”

  就两个字，没别的了。

  苗海棠撇撇嘴，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

  她几步走到沙发边，在他面前站定，故意又转了个圈。

  “你看清楚了？真的一点都没了？比以前白净多了吧？”

  汪朔不得不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完全移开，再次看向她。

  “看清楚了，没了。”

  说完再次低头看着手机。

  “那就好！”苗海棠满意了。

  她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腿，晃了晃脚上的凉拖。

  “说起来。”

  她侧过头，看向汪朔。

  “小汪，我这一号试验品效果这么好，那你们汪家……研究出苗海棠2号了吗？”

  汪朔按手机的手指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苗海棠。

  “苗海棠2号？”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什么，“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你看，我算是你们汪家那个……润肤霜的一号用户吧？效果这么好，你们汪家那些搞研究的，就没想着……更进一步？”

  “比如，研究研究，我为什么能活过来？为什么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没把我彻底弄死，反而弄成了现在这样？我身上这些特殊的地方，能不能……复制？或者，优化？”

  她盯着汪朔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你们汪家，不是一直对长生啊，特殊体质啊这些东西，特别感兴趣吗？我这么个现成的、活蹦乱跳的样本摆在眼前，他们会不动心？”

  汪朔握着手机，手指微微收紧。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他没立刻回答。

  苗海棠也不急，就那么看着他，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她当然知道汪朔看过她的档案，知道那些试药的记录。

  汪家把她调查得底朝天，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怎么活过来的？

  他们那些隐秘的研究，有多少是建立在类似的实验基础上？

  长生？特殊能力？

  这世上，有权有势又怕死的人多了去了，汪家自己恐怕也梦想着能掌控这种力量。

  现在出现了她这么个意外成果，他们会放过？

  她可不信。

  “你想多了。”汪朔终于开口。

  “汪家的研究……很复杂。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吗？”苗海棠歪了歪头，“那我想的是哪样？你以为我在想什么？以为我觉得你们汪家会把我抓回去切片研究？”

  “你们要动手早就多少了。我只是好奇，你们除了弄出个润肤霜，还弄出了什么别的副产品？有没有……跟我差不多的苗海棠2号，或者3号，正在哪个秘密实验室里躺着，或者……已经放出来了？”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汪朔。

  “你天天跟着我，除了看着我，是不是也在……观察我？记录我的反应？然后……汇报上去？”

  她平时看起来疯疯癫癫，做事全凭喜好，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

  但原来，她清楚自己的处境，清楚汪家的目的，也清楚……他留在这里的原因，绝不仅仅是被迫那么简单。

  “没有苗海棠2号。”汪朔缓缓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至少，我不知道。”

  “很多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

  “哟，开始吓唬我了？”苗海棠嗤笑一声。

  “对我没好处？那我问你，小汪，你现在跟在我身边，对我有好处吗？还是说……对你们汪家有好处？”

  她不等汪朔回答继续说。

  “不过无所谓。你们想研究我，想观察我，随便。反正我现在活得挺自在。你们那润肤霜，我用着也挺好。”

  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又看了看自己光洁的脖子，抬手摸了摸。

  “不过小汪，你记着。”

  “我不管你们汪家在打什么算盘，也不管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现在活着，过得挺自在。谁要是想破坏我这点自在，或者想把我弄回实验室当小白鼠……”

  “我就让谁，也体验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鸡犬不宁。”

  “我这人，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特别能折腾。你们汪家要是觉得扛得住，尽管来试试。”

  说完，她不再看汪朔，开始欣赏自己的新裙子和光洁的皮肤。

  汪朔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

  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他握紧手机，指尖冰凉。

  ——

  几天后，汪朔从外面回来，带了个消息。

  “他们好像回北京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不过他们没直接回家，好像打算去……新月饭店。”

  苗海棠正对着小镜子涂新一罐润肤霜，闻言手一顿。

  为了继续保持。

  “新月饭店？”她转过头，“他们去那儿干嘛？吃饭？那地方可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