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商量对策，抵达边境

  清晨，赤铁峰，薄雾未散。

  许渊推开院门时，童子青禾已候在石阶下，手中捧着一封信笺。

  见许渊出来，青禾赶紧上前，躬身将信呈上。

  “老爷，淬炼峰付建生师兄派人送来的信，说是请您今日下午务必赴会。”

  许渊接过信笺，指尖触及纸面，能感到一丝极淡的灵力印记。

  这是付建生的标识。

  拆开一看，内容简洁。

  “许师弟，边境任务在即，凶险难测。今日申时三刻，淬炼峰青竹苑设茶相候，共商进退。付建生拜上。”

  他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

  “送信的人可还说了什么？”

  青禾摇头。

  “只让务必传到，说付师兄很急。”

  许渊点点头。

  付建生也在那份名单上，以他淬炼峰精英弟子的身份，此刻想必也已看清其中蹊跷。

  这茶会，说是共商进退，实则是绝境前的抱团取暖。

  “知道了，你去忙吧。”

  青禾应声退下。

  许渊站在院中，衣袍微动。

  他内视，那片薄雾状气海正缓缓旋转。

  练气四重已成，但面对边境的杀局，这点修为还远远不够。

  “且去看看他们如何打算。”

  申时，许渊抵达淬炼峰。

  青竹苑。

  苑中已摆好茶案蒲团，七八人散坐其间，气氛凝重。

  许渊刚踏进苑门，便听见孙岳的声音。

  “付师兄，这次名单太过巧合！三十人里，有十八人要么与我表兄孙烈师兄交好，要么与新派有过接触。这分明是冲着我们来的！”

  许渊抬眼看去。

  苑中坐了六人。

  主位上是付建生，一身青袍，正垂眸煮茶，神色沉静中带着几分冷峻。

  左侧是孙岳，此刻面色涨红，拳头握紧。

  右侧坐着柳清儿，许渊记得她，上次青炎茶会时曾主动搭话。

  赠他竹符的吴义也在，此外还有三名外门弟子，修为都在练气三重上下。

  许渊踏入苑中时，并未刻意收敛气息。

  气海初成，灵力自然流转，虽只泄露一丝，但在场皆是修士，瞬间便有所感。

  付建生手中紫砂壶微微一颤，茶水溅出几滴。

  他猛然抬头，目光落在许渊身上，瞳孔骤缩。

  “许……许渊，你练气四重了？”

  话音落下，苑中一静。

  孙岳霍然起身，盯着许渊，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上次见面才过去多久？你入内门走了一遭，这就……突破了？”

  许渊拱手。

  “托孙师弟的福，在内门略有所得。”

  “恭喜许师兄了！”

  孙岳反应过来，连忙还礼，语气中带着惊叹与复杂。

  柳清儿掩唇轻笑，眼中闪着光。

  “上次见面我就看好许师兄，如今果然进展神速，气海初成！这下咱们青炎茶会，除了付师兄，终于有第二位练气四重了。”

  吴义也起身笑道。

  “许师兄自入门到练气四重，满打满算不到半年吧？此等速度，当得起天才二字。”

  众人纷纷起身祝贺，眼神各异。

  有羡慕，有震惊。

  在这份名单上，多一位练气四重，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付建生放下茶壶，郑重拱手。

  “许师弟，恭喜。”

  许渊还礼。

  “付师兄客气。”

  众人重新落座，付建生为许渊斟茶。

  茶汤清绿，热气氤氲，但无人有心思品茗。

  付建生放下茶壶，神色肃穆起来。

  “客套话不多说。今日请诸位来，只因一事，边境任务。”

  他目光扫过众人。

  “名单如何来的，大家心知肚明。旧派借黑沙帮之手，要清理一批不听话的弟子。我们在座诸位，都在清理之列。”

  孙岳咬牙。

  “他们就这般肆无忌惮？”

  “肆无忌惮？”

  付建生冷笑。

  “厉无海长老坐镇，赵炎师兄调度，一切皆在门规之内。我们若死，是力战殉宗，宗门还会抚恤家属。若临阵脱逃，便是畏战叛门，死路一条。阳谋如此，你能如何？”

  苑中一片死寂。

  柳清儿轻声道。

  “付师兄既叫我们来，总该有对策。”

  付建生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地图，铺在茶案上。

  地图绘的是边境及周边地形，标记详尽。

  “第一，结队。”

  他手指地图。

  “三十人，可分六队，每队五人。我建议按功法互补组队。”

  吴义沉吟。

  “内门会允许我们自行组队？”

  “明面上不会。”

  付建生道。

  “但到了边境，驻扎分队时，我们可以私下协商调整。只要不影响整体布防，厉长老不会在这种小事上为难。”

  他看向许渊。

  “许师弟，你可愿领一队？”

  许渊略作思忖，点头。

  “可。”

  “好。”

  付建生继续。

  “第二，暗号与退路。”

  他从袖中取出六枚玉简，分予众人。

  “里面记载了三条隐蔽撤离路线，三处应急汇合点。记住后立刻销毁。”

  柳清儿接过玉简，以神识探查，轻咦一声。

  “这地图……比宗门下发的详尽得多。”

  付建生继续。

  “第三，互助。”

  他又取出七枚淡青色玉符，巴掌大小，表面刻着繁复符文。

  “此乃同心符。可在三十里内感应彼此方位，并能发送简讯。虽只能传寥寥数字，但危急时或能救命。”

  他将玉符分给众人。

  “炼化后贴身佩戴。若遇险，即刻发讯，相邻队伍需全力救援。记住，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死了，其他人唇亡齿寒。”

  许渊接过玉符，入手温润，能感到其中蕴含的微弱灵机。

  他注入一丝灵力，玉符微亮，随即隐去光芒，已认主。

  “最后一点。”

  付建生环视众人，声音压得更低。

  “内门赵炎师兄，必会给我们安排最危险的任务。明面上，不可违抗。但……”

  他顿了顿。

  “战场瞬息万变，传令可能延误，执行可以变通。保住性命是第一要务。只要活着回来，一切皆有转圜余地。”

  孙岳苦笑。

  “若被扣上临阵畏战的帽子……”

  “那就别让他抓住把柄。”

  付建生眼神锐利。

  “遭遇强敌，可以退，但要退得有章法，先示警，再且战且退，留足证据。若他非要你死守送死，那就力战不敌，重伤突围。”

  他看向许渊。

  “许师弟，你新晋四重，必会被重点关照。尤其小心夜间潜伏深入侦查这类任务，最易被设伏。”

  许渊点头。

  “明白。”

  众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

  茶会散时，日已西斜。

  是夜，子时。

  许渊正在闭关室中巩固修为，忽听院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他心念微动，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孙烈。

  一身赤金华服在夜色中依旧醒目。

  但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雾霭，将气息与身形尽数遮掩。

  “孙师兄？”

  许渊侧身。

  “请进。”

  孙烈闪身入内，反手合门，随手布下隔音结界。

  动作行云流水。

  他转身，目光落在许渊身上，神识一扫，眼中闪过赞许。

  “好，根基扎实，灵力凝练，离火道韵也浑厚了几分。许师弟，你总能让我惊喜。”

  许渊拱手。

  “师兄深夜来访，必有要事。”

  孙烈颔首，直入主题。

  “边境任务，你已知是局。但我今日得确切消息，旧派不仅要将你送上死地，还要让你死得有价值。”

  许渊眼神一凝。

  “怎么说？”

  “赵炎通过暗线，已将你的情报卖给黑沙帮。”

  孙烈声音冷肃。

  “‘炽火门外门天才，半年练气四重，身怀离火传承，未来必成内门精英。黑沙帮已派出一支猎杀队，专为你而来。”

  许渊沉默片刻。

  “黑沙帮会信？”

  “他们不必全信。”

  孙烈道。

  “只要有一分可能，就值得出手。杀了你，既可削弱炽火门潜力，又能拿你人头向旧派换些好处。”

  他看向许渊。

  “此局环环相扣。你死在黑沙帮手中，宗门追责，只会记在黑沙帮头上。旧派撇得干净，还能借此激化矛盾，推动全面开战。而你，白死。”

  许渊缓缓吐气。

  “孙师兄身为副统领，可能周旋？”

  孙烈摇头。

  “厉长老坐镇中军，赵炎掌前线调度。明面上，我无法公然抗命。且此次旧派下了血本，承诺若任务顺利，可让出朱焰岭两成产出份额给新派。这是阳谋，我若强行保你，便是与新派整体利益冲突。”

  许渊听懂了。

  派系斗争，从来不是意气之争。

  孙烈可以私下帮他，但不能为此破坏新派大局。

  “不过。”

  孙烈话锋一转。

  “我既引你入局，便不会坐视。”

  他从怀中取出三样东西，放在石桌上。

  第一件是一枚赤红玉符，形如火焰，触手温润。

  “地火护心符，可挡一次致命攻击，贴身佩戴，遇险自动激发。”

  第二件是三张淡青色符纸，符文流转如风。

  “神行符，激发后一炷香内身轻如燕，速度倍增。逃命用。”

  第三件是一枚令牌。

  “定位令牌，若到绝境，捏碎它，我能感知方位。但边境广阔，我未必赶得及。”

  许渊将物品一一收起，郑重道。

  “谢师兄。”

  孙烈摆摆手，神色复杂。

  “许师弟，我看重你，却又不能全力保你。仙路残酷，便是如此。新旧之争，死去的天才不知凡几。你能做的，便是在这死局中，杀出一条生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若你真能活着回来，新派必有重谢。此次任务奖励，我会请长老多分你三成。此外，炎髓池的名额，永远为你留着。”

  许渊抬头。

  “师兄不怕我死了，这些承诺落空？”

  孙烈笑了，笑容里有些许无奈。

  “你若死了，说明你还不够强，不值得我新派倾力投资。”

  他转身走向门口，身形化作淡雾，悄然消散。

  院中重归寂静。

  许渊在石凳上静坐良久，将孙烈所赠物品一一检视炼化。

  地火护心符贴在胸口，神行符收入袖中暗袋，身份令牌则与付建生给的同心符放在一处。

  做完这些，他闭上眼。

  边境。

  许渊站在烽火营南侧瞭望台上，望向远方。

  视线所及尽是赤红色的岩土。

  “第一天还习惯么？”

  身后传来声音。

  许渊回头，见是付建生。

  他换上了一身灰褐色的皮质轻甲，腰间佩剑，已全副武装。

  “热。”

  许渊实话实说。

  这地方热的，叫他都有些感到不舒服。

  付建生苦笑。

  “这才午时。等到入夜，你才知道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随后，付建生介绍。

  “黑沙帮修炼的功法偏土、火、毒。他们擅长沙陷术，地刺突袭，更麻烦的是用毒。箭矢抹毒，刀刃淬毒，甚至扬起的沙尘里都掺着毒粉。跟他们交手，不能受伤，一点儿皮外伤都可能要命。”

  正说着，营地中央传来集合的钟声。

  “走吧。”

  付建生转身。

  “该领任务了。”

  烽火营主帐前，三十名外门弟子列队肃立。

  主帐帘幕掀开，三人走出。

  居中是一位鹤发童颜的紫袍老者，正是厉无海长老，练气七重修为，双目开阖间隐有雷光。

  左侧是赵炎，玄黑袍服，神色淡漠。

  右侧是孙烈，赤金华服，面无表情。

  厉无海扫视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

  “此地乃我炽火门根基之一。黑沙帮狼子野心，屡次犯境，掠我资源，杀我同门。今日起，尔等驻守此谷，需恪尽职守，凡遇敌袭，当死战不退。”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但有畏战脱逃者，按叛门论处，立斩不赦。”

  场中一片死寂，只有热风吹过营旗的猎猎声。

  赵炎上前一步，取出一卷帛书。

  “防区已划分完毕。念到名字者，即刻前往驻防点，交接防务。”

  他开始宣读。

  许渊静静听着。

  他和付建生，孙岳，周瑶等七人同被分在一组。

  是南侧一段约十里长的防区，西接烈焰木林，东邻赤岩峭壁，中有三处隘口，地形复杂，最易遭袭。

  “果然是重点关照。”

  身旁的孙岳压低声音，脸色发白。

  付建生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剑柄。

  任务分派完毕，各队陆续散去。

  许渊所在的一队七人正要离开，赵炎忽然开口。

  “许渊。”

  许渊转身。

  “赵师兄有何吩咐？”

  赵炎看着他，眼神深邃。

  “南区上月曾有弟子遇袭身亡，至今未寻回尸骨。你既为练气四重，当多担些责任。即日起，你队负责夜间潜伏哨，每三日一轮。可有异议？”

  夜间潜伏哨，是最危险的任务。黑沙帮的袭击，七成发生在夜间。

  许渊迎上赵炎的目光，平静道。

  “谨遵师兄之命。”

  赵炎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很好。宗门就需要你这样的英才。”

  他转身回帐。

  孙烈从许渊身边走过时，脚步微顿，传音入密。

  “小心。夜哨是他们的惯用手段。”

  许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