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留影符现,旧派记恨!
作者:冷静的气球
朱焰岭,地脉处。
孙烈手持三枚通体漆黑的爆炎珠,站在岩谷中央。
符珠表面火纹若隐若现。
四周围着十几名执勤弟子。
有新派的人,也有旧派之人。
陈雄瘫坐在孙烈面前三步外,面如死灰。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在灼热的地面上蒸出白气。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音节。
“陈巡查。”
孙烈开口,声音平稳,却让周遭空气都沉了三分。
“这三枚爆炎珠,是你今晨埋在此处的。炼制痕迹与你怀中那枚子符同源。你可认?”
陈雄浑身一颤。
就在这时,岩谷入口处。
一道身影浮现。
来人约莫三十七八岁模样,面容瘦削,颧骨高耸。
他穿着一身玄黑长袍,袍摆以暗金丝线绣有花纹。
周身气息深沉如渊,站在那里,便让谷中众人呼吸一滞。
“孙师弟。”
那人开口,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天然的阴冷。
“何事如此喧哗?”
场中有弟子低头行礼。
“赵师兄。”
赵炎。
练气六重修为。
论资历,论修为,他都压孙烈一头。
孙烈转过身,神色不变,拱手道。
“赵师兄来得正好。陈雄私埋爆炎珠,意图构陷同门,破坏地脉节点。人证物证俱在,正要按门规处置。”
赵炎目光扫过瘫软的陈雄,又看向孙烈手中的爆炎珠,眉头微皱。
他踱步上前,黑袍曳地无声。
“陈雄。”
赵炎开口。
陈雄像被针刺般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求生的光。
“赵师兄!弟子冤枉!这爆炎珠,这爆炎珠定是有人陷害!”
“哦?”
赵炎看向孙烈,语气平淡。
“孙师弟,陈雄虽有失察之嫌,但也未必就是主谋。此事或有隐情,不妨再做调查,再行定夺。”
这话说得轻巧。
若真按他所说再作调查,旧派有的是手段拖延,遮掩,甚至偷梁换柱。
等流程走完,爆炎珠可以遗失,陈雄最多落个巡查不力的轻责。
陈雄显然听懂了,腰杆挺直了几分,脸上甚至浮起一丝劫后余生的红晕。
孙烈却笑了。
他托起手中的爆炎珠。
“赵师兄,此物炼制痕迹与陈雄怀中子符同源,埋设位置正在他巡查辖地。如此铁证,何须再查?”
“铁证?”
赵炎冷笑一声,负手而立。
“炼制痕迹可以伪造,子符亦可被盗。焉知不是有人故意布局,陷害我旧派弟子?”
他踏前一步,练气六重的灵压如无形山峦缓缓倾轧。
“孙师弟若执意定罪,可还有更直接的证据?譬如,何人亲眼见他埋设此物?”
场中气氛骤然绷紧。
新派弟子们脸上涌起怒色,有人拳头攥紧,指节发白。
这么明白的事,旧派竟想当着众人面糊弄过去?
旧派弟子则神色稍松,有人甚至嘴角勾起细微弧度。
孙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赵炎,目光平静如深潭。
两人之间三丈距离,空气隐隐扭曲,那是灵压交锋的征兆。
僵持。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中,一道身影从围观弟子中走出。
那人穿着外门巡查使袍服,腰间悬着赤铜令牌。
他步履平稳,走到孙烈与赵炎之间,先向孙烈躬身一礼,又转向赵炎行礼。
“弟子许渊,奉孙师兄之命,来此执行疏火差事。”
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赵炎目光落在许渊身上,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练气三重,外门弟子袍服,此刻站出来,意欲何为?
许渊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张巴掌大小的皮符,色泽暗黄,表面绘制着简易的留影符文。
“弟子此前察觉此地灵力异常,为防万一,于今晨在此布下留影符。”
许渊双手将符箓奉给孙烈。
“恰好记下了些影像,或可为证。”
孙烈眼中精光一闪。
他接过留影符的刹那,指尖触及符纸,神识已如潮水般扫过。
灵力注入。
留影符骤然亮起,投射出一片朦胧光幕。
视角居高临下,正对着西南侧那道岩隙。
晨光中,两道身影鬼祟出现。
正是陈雄,与他手下那名亲信弟子。
画面里,陈雄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皮袋,倒出三枚漆黑珠子。
亲信弟子扒开岩隙处的赤焰草根茎,陈雄蹲下身,将珠子一枚枚塞入深处,又小心掩盖痕迹。
对话声断断续续传来:
“确定能炸?”
“放心,威力足够模拟地火爆裂。”
“那外门小子……”
“活该他倒霉,谁让他站错队……”
光幕消散。
留影符化作飞灰,从孙烈指间簌簌落下。
全场死寂。
所有目光都钉在陈雄身上。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炎站在原地,面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那飘落的符灰,又缓缓转向许渊,眼神如刀,仿佛要将这练气三重的外门弟子剖开来看清。
怎么可能?陈雄这废物做事居然被人跟踪留影,还毫无察觉?
数个呼吸的沉默后,赵炎深吸一口气。
“既然如此……”
他声音冷硬如铁。
“证据确凿,陈雄触犯门规,陷害同门。孙师弟,人你带走吧,按门规处置。”
说罢,他转身便走。
黑袍拂过地面,带起细微风声。
走出三步时,他忽然顿住,侧过半张脸,目光越过肩膀落在许渊身上。
有恼怒,有审视,有记恨,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忌惮。
“许渊。”
赵炎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让周遭温度都降了三分。
“我记住了。”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瞬息间消失在岩谷入口。
旧派弟子们面面相觑,随即匆匆跟上,一个个低着头,面色难堪。
场中只剩新派弟子,以及瘫软在地的陈雄。
孙烈看着陈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手,食指凌空虚点,一道赤金色的禁制符文凭空凝结,嗖地没入陈雄丹田。
陈雄浑身剧颤,像被抽了骨头般彻底瘫倒。
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数十年的灵力正在被那道禁制层层封锁,沉入丹田深处,再也调动不了分毫。
“押送刑罚殿。”
孙烈开口,声音清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
“依门规,破坏宗门产业、构陷同门未遂论处。记录在案。”
两名新派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陈雄。
陈雄眼神涣散,任由拖行,袍摆在地上磨出沙沙声响。
围观众人目送陈雄被拖走,神色各异。
有人面露快意,有人若有所思,更多人则将目光投向那个静静立在场中的深蓝身影。
许渊。
这个练气三重的外门巡查使,今日用一张留影符,钉死了旧派一名练气五重的巡查弟子,更让赵炎当众败退。
新旧之争这一局,新派赢得干脆利落。
而破局的关键,此刻正垂手而立,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夜色渐沉时,许渊被一名弟子引至孙烈所在的石屋。
屋中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榻,皆是石制。
孙烈坐在桌后,手中正把玩着那三枚爆炎珠。
烛火映照下,他侧脸线条分明。
引路弟子躬身退去,带上门。
“坐。”
孙烈没有抬头。
许渊在桌前石凳上坐下,腰背挺直。
半晌,孙烈放下爆炎珠,抬眼看过来。
那目光褪去了白日的冷肃,多了几分审视与赞许。
“你做得很好。”
孙烈开口。
“爆炎珠内部符文被精细破坏,残留手法带着火属灵力的灼迹,是你做的?”
许渊坦然点头。
“弟子略通火术,侥幸为之。”
他没有多解释,孙烈也没有追问。
有些事,点到即止。
孙烈手指轻叩桌面,发出笃笃轻响。
“心思细密,善察先机,更难得的是沉得住气。陈雄前几日监视你时,你便察觉异常了吧?”
“是。”
“所以今晨提前布设留影符。”
“是。”
孙烈笑了。
笑意很浅,却让整张脸都柔和了几分。
“陈雄之事,我会亲自督促刑罚殿严惩。最轻也是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他顿了顿。
“至于你,差事奖励,除原本约定的朱焰岭灵材外,我另许你一事。”
许渊抬眼。
“待你练气四重,气海初开时,可持我令牌入炎髓池修炼三日。”
孙烈缓缓道。
“那池中蓄积地火精髓百年,对稳固气海淬炼灵力有奇效。”
许渊呼吸微顿。
炎髓池。
“谢师兄厚赐。”
他起身,郑重行礼。
孙烈摆摆手,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暗红色的铜令,约莫巴掌大小,正面浮雕火焰纹路,背面刻着一个古篆孙字。
令牌触手温润,隐隐有灵力波动内蕴。
“今日之后,旧派必会留意你。赵炎那人,表面沉稳,实则睚眦必报。”
孙烈将令牌推向许渊。
“此令你收好。注入灵力,我便能感知方位。若有难处,可持令来寻我。”
许渊双手接过令牌。
铜令入手微沉,边缘打磨光滑,显然时常被人摩挲。
“弟子明白。”
“另外,”
孙烈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眼中凝成两点锐芒。
“你既已参与此事,缉拿了陈雄,有些事便该知晓。内门新旧之争,非止于朱焰岭。赵炎背后,站着的是以赵家为首的旧派世家,他们把控灵地垄断资源已近百年。我等新派所求,不过是能者上,庸者下六个字。”
他顿了顿,看着许渊。
“你出身外门,无世家根基,这是劣势,也是优势。旧派那套论资排辈的规矩,于你无益。想要在内门站稳,唯有靠实力,靠功绩。就像今日这般。”
许渊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七日疏火差事完成后,你可回外门继续修炼。”
孙烈重新靠回椅背。
“练气四重是一道坎,过了,才算真正踏上道途。届时再来寻我,炎髓池的名额,我给你留着。”
“是。”
孙烈挥挥手,示意谈话结束。
许渊躬身退出石屋,反手合上门。
门外夜色浓重,赤色雾霭流淌如血。
他握着那枚暗红铜令,掌心传来温润触感。
石屋内,孙烈独自坐在烛光中。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爆炎珠光滑的表面。
他想起今日拿到爆炎珠时,神识扫过的那一瞬。
爆炎珠内部符文被破坏得极其精细,每一处断裂都恰到好处,既让珠子失效,又不触发内部封印。
这等控火手法,绝非略通二字可以形容。
更让他注意的是那股残留的火焰气息。
正大,光明,炽烈中带着一种涤荡浊秽的纯净意韵。
那是……离火?
孙烈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外门弟子,练气三重,竟已触及离火之意?
而且从爆炎珠被破坏的痕迹看,此子对火属灵力的操控精度,恐怕已不逊于许多练气四重修士。
“许渊……”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浮起一丝弧度。
石屋外,许渊沿着青石小径往回走。
夜风拂过,带来地脉深处灼热的气息。
他知道,从今日起,自己才算真正踏入这场棋局。
新派的橄榄枝,旧派的记恨,内门的资源,更高处的境界,所有线头都缠在了一起。
而他要做的,便是在这错综复杂的网中,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前方石屋的轮廓在雾霭中隐现。
许渊推开木门,踏入屋内,反手合上门扇。
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后,他在石榻上盘膝坐下,五心朝天。
《熔火铸身诀》缓缓运转。
丹田中,那团离火精粹安静燃烧,焰光明亮而稳定。
许渊闭目内视,能看到丹田灵力涌动。
练气三重圆满,已不远。
他收敛心神,彻底沉入修炼。
之后两日,朱焰岭风平浪静。
许渊盘坐于地脉前,疏火符亮着光泽。
符力形成的灵力场将浊气缓缓引出。
与往日不同,他刻意压制了疏火符三成效果,让更多浊气被离火提纯。
这过程极耗心神,需同时维持疏火符运转与离火操控。
但回报也实实在在,每炼化一缕,丹田便充盈一分。
两日下来,练气三重的壁垒已隐约可见。
第七日黄昏,最后一丝浊气净化完毕。
许渊收功起身。
回到石屋。
孙烈已经在等候。
他递过一个深青布囊。
“七处皆超预期完成。这是约定之物。”
布囊入手沉实,显然有不少灵材!
“走吧。”
孙烈转身。
“我送你回外门。”
流火飞舟升起,赤色雾霭在脚下翻涌。
飞舟划破天际,朝外门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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