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练气六重，孙烈威压

  赤铁峰，晨雾未散。

  许渊负手立于院中那株耐旱的老荆树下，听完童子青禾带回来的口信，眸色沉静如水，只微微颔首，道了声。

  “知道了”。

  青禾躬身退下，院中复归寂静。

  “孙烈，练气六重。”

  许渊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练气六重，气海精纯凝练。

  这般人物，在内门亦可称精英。

  若再进一步，开辟内府，那便是真正能坐镇一峰，授徒的大修士。

  在外界散修眼中，更是云端之上，一言可决生死，定兴衰的存在。

  “由他亲自来接引，倒也合理。”

  许渊很快平复心绪。

  内门外门，相隔火云天堑，那并非简单的屏障，而是宗门祖师设下的规则与考验。

  以自己如今练气三重的微末修为，若无内门弟子接引，恐怕连靠近都难。

  两日。

  他抬头望向东方，天际云层厚重，看不到内门群峰的影子。

  时间不多，却也不可浪费。

  转身回到闭关室，将外界喧嚣隔绝在外。

  蒲团之上，许渊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熔火铸身诀》无声运转。

  他深知，内门绝非善地。

  那里灵气资源丰沛，竞争也必然更残酷。

  想要在那种地方站稳脚跟，甚至获得机缘，自身实力才是唯一的依仗。

  既知前路有虎，那便在遇虎之前，先将手中的刀磨得更利些。

  两日时光，倏忽而过。

  第三日清晨。

  赤铁峰上空常年弥漫的稀薄云气，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在搅动。

  “快看天上！”

  “那是什么光？！”

  正三三两两走向矿洞的杂役们纷纷驻足，惊愕抬头。

  只见一道炽烈如流星般的赤红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破开云层，朝着赤铁峰顶疾驰而来！

  流光未至，一股沉浑厚重，令人心悸的威压已如潮水般倾泻而下，笼罩了整个峰头。

  空气似乎凝固了。

  连远处矿洞中隐约传来的敲击声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肩头仿佛压上了千斤重担。

  那流光在峰顶上空稳稳悬停，光芒渐敛，显露出其真容。

  一艘巨大的飞舟！

  舟长足有五丈，通体仿佛由整块赤色灵木雕琢而成，木质温润，隐隐有火焰纹路在深处流动。

  船身之上，以熔金般的丝线勾勒出繁复火焰纹饰，此刻正随着灵光的吞吐而明灭闪烁。

  飞舟四周，自然环绕着一圈圈淡金色的火焰虚影，无声燃烧，将附近的空气灼烧得微微扭曲，令人不敢直视。

  “法宝！”

  有年长的杂役颤抖着低语，眼中充满了敬畏。

  许渊早已闻声走出小院，立在门前石阶上，仰首凝视着那悬浮于头顶的庞然大物。

  心神震动，如投石入潭，涟漪阵阵。

  飞舟缓缓下降，最终在离地三丈处稳稳停住。

  舟首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衣袂飘扬，正垂眸俯瞰下方如蝼蚁般聚集的人群。

  那人看上去约莫三十许，面容俊朗，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一双眸子平静无波。

  他身着一袭赤金华服，不知用何种灵蚕丝织就，阳光下竟有潺潺流水般的灵光在衣料纹理间自然流转，这显然是一件入了品阶的珍贵法衣！

  他神色淡漠，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写满震撼，惶恐，好奇的面孔，无悲无喜，那是一种全然超然物外的漠然。

  而他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如深渊静海，似巍峨山岳般的沉凝气息，便是这份漠然最好的底气。

  孙烈。

  许渊心中浮现这个名字。

  只见孙烈一步踏出飞舟，脚下虚空仿佛凝结为无形台阶，他凌空拾级而下，步履从容。

  转眼间已稳稳立于赤铁峰粗糙的石板地面上。

  与此同时，那艘庞大的飞舟灵光一闪，发出清越的嗡鸣，急速缩小，化为一枚巴掌大小，精巧绝伦的赤木舟模型，飞入孙烈摊开的掌心。

  这一手举重若轻，收放自如的术法，再次引得人群发出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一直候在远处，神色紧张万分的张严维监事，此刻几乎是小跑着上前，距离孙烈尚有数步便深深躬下身去，头颅低垂，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极致的恭敬。

  “孙师兄大驾光临赤铁峰，小人张严维，与赤铁峰上下，皆倍感荣幸！不知师兄亲至，所为何事？若有任何差遣，赤铁峰必竭尽全力，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孙烈的目光这才微微下移，落在张严维身上，极淡地点了下头。

  甚至连鼻腔都未发出一个音节，便算是回应了这问候。

  他显然没有兴趣与外门一个小小监事寒暄。

  目光随即抬起，平静地扫过人群，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谁是许渊？”

  许渊深吸一口气，走到孙烈面前数尺处站定，拱手行礼。

  “弟子许渊，见过孙师兄。”

  孙烈的目光随之落下。

  那一瞬间，许渊浑身微不可察地一僵。

  并非实质的压迫，而是一种仿佛被无形之力彻底洞彻的感觉。

  从体表肌肤，到骨骼。从经脉，到丹田中那团离火精粹。

  都在这道目光下有种无所遁形的错觉。

  对方强大凝练的神识，仅凭自然笼罩，便让他灵台微颤，生出自身渺小如尘埃之感。

  好在，这感觉只持续了一瞬，孙烈并未刻意施为，目光便已收回。

  “根基尚可。”

  孙烈给出了四字评语。

  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是褒是贬，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曾得外门总管冯荀盛赞浑厚扎实的根基，在这位内门精英眼中，似乎也只值这平淡无奇的尚可二字。

  许渊面色不变，心中却一片澄明。

  这便是真正有潜力跻身更高层次修士的眼界。

  孙烈显然不是来考察寒暄的，他甚至没有多看许渊第二眼，直接道。

  “事情你已知晓。随我来。”

  话音未落，许渊便觉周身一紧，一股沛然灵力凭空而生，将他整个人轻盈包裹、托起。

  他无需运使半分力气，身体便已离地三尺，随着孙烈，一同飞向那已再度变大的流火飞舟。

  下方，赤铁峰众杂役，包括张严维在内，皆仰着头，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

  直到那流火飞舟周身灵光大盛，化作一道赤虹，倏忽间消失在东方天际，众人才恍然回神。

  刹那间，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