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是不是经常打架啊？

  徐鹏母亲惊得微微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你疯了？老家那是什么教育水平？而且谁来照顾他？”

  而缩在后座的徐鹏，在听到‘送回老家’四个字的瞬间，像是被电击中，猛的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抗拒，他刚想开口...然而，话还没说出口，就在车内后视镜里，与父亲那双冰冷的目光对上。

  那眼神瞬间刺穿他所有的勇气，徐鹏的心猛的一沉，所有到了嘴边的话都被咽了回去，像只受惊的鹌鹑，默默瑟缩在后座的角落里，低下了头。

  看到儿子这副连据理力争的勇气都没有的样子，徐远山眼底深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

  “我怎么想的？”

  徐远山声音里带着决绝。

  “你看看小鹏现在这个样子，跟在我们身边，是没让他吃苦受累，但也快把他养废了”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

  “说话不过脑子，根本不想想自己说的话会带来什么后果，今天他在教室里，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口无遮拦，就算不是被陈闻恭当扬听到，他那些混账话，被其他有心或者无心的同学传出去，迟早也会传到人家耳朵里，你觉得，以那个陈闻恭表现出来的性格和手段，小鹏这顿打，能躲得过去吗？”

  他越说越气，最后几乎是低吼出来。

  “还有！最让我火大的是，被人打了，居然连还手都不敢，真他妈丢人！”

  最后一句话，徐远山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显然，这一点比徐鹏口无遮拦更让他感到耻辱。

  听到丈夫连粗口都爆出来了，徐鹏母亲忍不住瞥了一眼角落里蜷缩着的儿子，看着他脸上那清晰的红痕和畏畏缩缩的样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想要反驳维护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徐远山当初在江州打拼，虽然不像陈闻恭兄弟的父亲陈昂那样，传闻是靠着字面意义上‘打’出一片天，但也绝不是一帆风顺，经历过不少商业上的明争暗斗，也吃过亏，受过气，但他从来都是想办法反击，或者至少保住尊严，绝没有像自己儿子这样，被人按着打却连反抗都不敢的。

  “他...他当时用膝盖顶着我...下面...”

  徐鹏忍不住小声辩解了一句。

  “我要是还手，他万一真下狠手...你们...你们以后估计都抱不上孙子了...”

  “哼！他那种精明的人，你以为他真会对你下那种断子绝孙的重手？”

  徐远山看到儿子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找借口，气得猛的一拍方向盘，语调陡然提高。

  “陈闻恭那人，也就是吓唬吓唬你这种软蛋！你让他真把你打成重伤试试？他比你更清楚后果，到时候他比你还急！”

  徐远山的社会经验和对人性的洞察远超徐鹏，训斥劈头盖脸的浇在徐鹏头上，让他彻底蔫了下去，眼神空洞。

  不管事后怎么复盘，怎么找理由，输了就是输了，而且输得彻彻底底，里子面子都丢光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徐远山才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到时候，钱不会缺你的，吃的喝的也不会差着你，老家的学校...我对你的学习成绩没什么太高要求，这三年，你就给我办成一件事，把你身上这套遇事不过脑子，欺软怕硬的臭毛病，给我改了！要是改不了，你就一辈子待在老家，别回江州给我丢人现眼！”

  听着丈夫已经安排的明明白白，甚至连后续都考虑好了，徐鹏母亲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为儿子争取一下。

  但想想徐鹏今天的表现，再想想他以往的那些毛病，以及丈夫那句“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世”的潜台词，她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作为父母，让孩子离开温室，去锻炼锻炼，磨磨性子，对孩子的成长来说，未必是坏事。

  做出这个决定后，徐远山的心情稍微宽解了些，但他的眉毛却依旧紧紧皱着，并没有完全舒展。

  之前在校长办公室看监控的时候，他出于谨慎和多疑，也顺手找到谢校长电脑里陈闻恭的电子档案，他注意到，这个少年的档案上，竟然记录有两次纠纷。

  要知道，陈闻恭现在还是未成年人。

  到底是什么性质的事情，能让一个未成年人的档案上，留下两次正式的纠纷记录？

  徐远山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

  他原本以为陈闻恭只是个行事比较狠辣的少年，但现在...

  这个陈闻恭...恐怕不仅是个愣头青，也不仅是个聪明人，他的过去，恐怕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精英中学，高一1班教室。

  下课时间还没结束，林妙妙双手扒着椅背，下巴垫在椅背顶端，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坐在她身后，正用手撑着脸，半睁着眼，浑身散发着‘别惹我’气息的陈闻恭。

  “陈公公，话说...你是不是经常打架啊？我看你今天那几下，好像挺有经验的样子？”

  她肚子里憋了一堆疑问，按照她的性格势必要一次性问个清楚。

  陈闻恭眼皮都懒得完全抬起来，含糊其辞的应付。

  “还行吧，也就打过两次”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试图用最简略的回答蒙混过关。

  但林妙妙在这个时候，突然就没那么好糊弄了，她敏锐抓住关键词，眉毛一挑。

  “两次？不止吧？”

  她摆了摆手，表示不接受这个敷衍的答案，继续刨根问底。

  “算了，先不说别的，就说说，你这‘两次’，都是怎么回事？详细说说呗？”

  陈闻恭无奈的长叹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几乎把整张脸都凑到自己眼前的林妙妙，眉头紧紧皱起，很想怼她一句“你很烦哎”

  但是，当他看到林妙妙那张几乎贴在自己面前，眨巴着两只透着清澈愚蠢大眼睛的脸庞时，陈闻恭到了嘴边的话，不知怎么就卡住了，怎么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