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爸爸，其实我已经知道了

  张扬最终还是听从了自己儿子的建议，他给自己放了个长假。

  恰逢又一年的暑假，他决定陪小女儿四处玩一玩。

  自从有了公司之后，张扬好像还真没有再陪女儿玩耍一整个暑假，所以这次他打算利用这个暑假，带着两个女儿来一次环球旅游。

  至于何景弈，他选择了留在研究所。

  知道张扬这个打算之后，何静也推掉了后续的工作。

  30天的时间里，一家人曾乘坐顶级探险邮轮，追寻北极熊、海象。

  在午夜阳光下，驾驶冲锋艇巡游冰川，登陆世界最北的人类定居点。

  也曾乘坐直升机进行高山徒步，在雪山环绕的私密湖畔享用米其林三星野餐。

  最后，一家人来到了马尔代夫，租下整个私人岛度假村，享受全套水上别墅、潜水中心和水疗。

  就在这趟环球旅行结束的时候，张扬鬼使神差的带着一家人来到了道教发源地的青城山。

  何静作为张扬的枕边人，自然知道他的用意。

  看着身边望着山顶发呆的丈夫，她心中五味杂陈。

  她在丈夫的眼中看到了祈求。

  小女儿的身体自是支撑不住爬山这种剧烈运动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张扬抱着她在爬。

  所以当抵达山顶的时候，即便是张扬这被系统改造过的身体，也已经有了虚脱的感觉。

  上清宫中，张扬跪在太上老君的神像前，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以前的他是不信鬼神的，但是现在他多么希望这世上真的有神仙存在。

  能够听得到他的祈求，治好自己女儿的病症。

  哪怕实现这个愿望需要他付出代价，他也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下山是乘坐的缆车，四个人分乘了两个缆车。

  这些天来，张扬刻意避开谈论小女儿身体越来越虚弱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是在逃避，但是他真的没有办法。

  “爸爸，其实我已经知道了......”

  轿厢内，小女儿突然间的一句话，让张扬呆立当场。

  张展颜没有看自己的爸爸，幽幽的看着窗外山间的云雾。

  “我得的是和那位伟大的物理学家一样的病对吗？”

  “颜颜......”

  张扬嘴唇颤抖，轻轻的将女儿搂在怀中，他不敢用力，生怕她像泡沫一般，一触即破。

  “我还知道景弈哥哥也是因为我的病情，才没有时间和我们一起旅行的。”

  小女儿的声音很平静，仿佛说的不是她自己的事情。

  而她越是平静，张扬越是感觉自己的心正在被一把把刀子，插的鲜血淋漓。

  “颜颜，你相信爸爸，爸爸一定能够找到救治你的办法的！”

  张扬生怕自己的小女儿想不开，双手抚上她的脸颊，注视着小女儿的眼睛，郑重承诺。

  忽然，张扬看到她笑了。

  眼角虽然挂着泪珠，但他的小女儿确实是在微笑。

  “我相信爸爸一定能做到的，而且......那位物理学家不也活了好久好久吗？我相信我也可以！”

  张扬感觉自己鼻子酸的厉害，眼眶也是肿胀难耐。

  眼泪无声的滑落......

  他不要自己女儿花一般的人生还没有绽放就枯萎。

  张扬有时候甚至会想，若是没有将她带来这个世界，是不是就不会遭受如此苦难？

  “我想去实验室配合医学研究，可以吗爸爸?”

  沉默.....

  轿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张扬没有回答，小女儿也没有再问。

  眼看缆车即将到达山底，沙哑的声音才从张扬嘴里传出。

  “好......”

  张展颜退学了，张扬亲自去办理的。

  退学后的第三天，张扬再度回到了那个实验室。

  只是这次一同而来的还有那个本该如花儿一般的少女。

  而这所研究所，就像是一只张开了巨口的深渊巨兽。

  它吞噬的不仅是张氏集团的海量资金，还有张扬心中的希望之火。

  两年时间转眼即逝，研究所的研究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无论整个科研团队怎么努力，都无法打破那道锁在基因上的枷锁。

  这两年内，张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小女儿从步履蹒跚，到只能坐在轮椅上，看着她从伶牙俐齿到吐字不清。

  现在的张扬已经有些不敢再去看她，因为他那个曾经活泼可爱的小戏精，已经消瘦的不成人形。

  何静更是已经彻底退圈，每天守护在小女儿身边，她的眼睛已经不复往昔的明亮。

  因为她已经不知道偷偷哭过了多少次。

  大女儿张语彤在得知自己妹妹的病情后，仿佛一瞬间长大了。

  在这两年中，她逐渐开始接手公司的一些事务，成长迅速。

  若是不知道她的真实年龄，谁都不会想到，张氏集团新崭露头角的小张总竟是个刚刚要满18岁的女孩。

  研究所的疗养院内，张扬坐在病床前，小口小口的给自己小女儿喂着流食。

  他不敢看自己女儿的眼睛，因为他怕敏锐的小女儿能看到他藏在内心深处的绝望。

  房门被打开，一身干练白色小西装的大女儿走了进来。

  “爸，我来吧。”

  她一边扶起已是满头白发的张扬，一边接过了张扬手中的碗。

  小女儿吃不了多少，没吃几口便眨眼示意不再吃了。

  平时，为了不让自己父亲担心，张展颜都会在进食完之后选择闭上眼睛假装要休息。

  但是今天她却断断续续开了口。

  “爸......我想....和...姐姐...单独聊聊......”

  张扬轻轻抚摸了一下小女儿的额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好，但是要注意休息好么。”

  张展颜眨眼表示明白。

  张扬离开后，房间内陷入寂静。

  只有偶尔的“滴答”声，在这寂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刺耳。

  是张语彤的眼泪。

  泪水划过她的俏脸，滴落在手中半碗营养液中，荡起浅浅的涟漪。

  “姐......”

  张语彤赶忙放下手中的碗和勺子，胡乱抹了一把眼泪，露出一个灿烂却苦笑的笑脸。

  她双手握住自己妹妹枯瘦如柴的手，柔声道：

  “小妹，姐姐在呢。”

  “我能......感......感觉......到，我.....时间.....不......不多了。”

  “小妹，别说这种话，相信爸爸好吗？”

  “可是......我......还有......个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