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泡沫破裂的前夕

  京市，王府井，雪雅画廊。

  深冬的京市，寒风如刀，卷着地上的雪沫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上午十点，王府井大街上人来人往，北瑾旗舰店门口依然排着长队，等着抢购限量版的大衣。

  而隔壁的“雪雅画廊”，却冷清得像个冰窖。

  林雪穿着那件貂皮大衣，坐在柜台后面，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白。

  “怎么回事？今天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林雪烦躁地翻着账本。昨天开业虽然靠着强买强卖赚了几万块，但那是“杀鸡取卵”。今天，那些被苏建国逼来的老朋友、老部下，一个都没露面。

  甚至还有两个昨天买了画的人，今天让人来退货，说画是假的，如果不退就去工商局告状。

  “林姐……”

  刚招来的小店员战战兢兢地汇报道，“刚才有个客人进来转了一圈，说咱们这画……连地摊上的年画都不如，标价几千块简直是抢钱，然后就走了。”

  “滚！都给我滚！”

  林雪气急败坏地把账本摔在地上。

  她看着墙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劣质画作，心里一阵发凉。

  她原本以为开画廊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既能洗白身份，又能圈钱。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在这个圈子里，没有真本事和真底蕴，光靠忽悠是长久不了的。

  “不行……这样下去，别说发财了，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林雪的眼神逐渐变得阴狠。

  画廊是个无底洞，那个“鬼手张”虽然答应收购那幅齐白石的画，但那是违法的，而且还没拿到现钱。她现在手里这点钱，根本支撑不起她去国外挥霍的梦想。

  她需要更多。

  更多更多的钱。

  她的目光，再次锁定了那个最大的目标——苏家老宅。

  那座位于二环内、三进三出的清代四合院。

  她找人估过价，那座院子，哪怕是黑市急售，也能卖到十万美金！

  “十万……”

  林雪喃喃自语，眼底闪烁着贪婪的红光，“只要拿到房产证，哪怕是偷渡出去，这辈子也是人上人！”

  就在这时，苏建国推门进来了，一脸的愁容。

  “小雪啊，刚才老张打电话来骂我，说咱们这画廊是黑店……我的老脸都丢尽了……”

  “丢脸？苏建国，你还有脸吗？”

  林雪突然变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看看隔壁苏怀瑾！人家日进斗金！咱们呢？门可罗雀！你不是说你在京市有面子吗？这就是你的面子？”

  “我……”苏建国被骂得狗血淋头，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我不管！”

  林雪冲过去，死死揪住苏建国的衣领，眼神疯狂，“马上就是婚礼了！我要风风光光地出嫁！我要让苏怀瑾那个小贱人看着我住进大房子！”

  “今天！就在今天！你必须把那个四合院的房产证给我拿来！”

  “如果拿不来……”

  林雪松开手，冷冷地转过身，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那这个婚，我不结了。这孩子……我也去打了。”

  “什么？！孩子？！”

  苏建国如遭雷击，浑身一震，“小雪，你……你怀孕了？”

  林雪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当然是假的），眼神闪烁：“本来想婚礼上给你个惊喜的。都已经两个月了。可是你看现在这样……我也养不起，不如打了算了。”

  “别！千万别！”

  苏建国激动得手都在抖。他快六十了，居然还能有后？这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我要这孩子！我要！”

  苏建国红着眼睛，彻底被疯狂冲昏了头脑。

  “好！为了孩子，为了咱们的家！我今天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房产证拿回来！”

  “那是我的祖产！凭什么给那帮逆子霸占着！”

  苏建国转身冲出画廊，背影决绝得像是一个要去炸碉堡的战士。

  林雪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蠢货。”

  ……

  下午四点。苏家四合院。

  原本是个宁静的下午。

  苏老爷子正坐在暖阁里，和大哥苏明章下棋。苏怀瑾在旁边看书，程北堂在擦拭他的军靴。二哥苏明烈则在院子里大呼小叫地教小皮猴“打拳”。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这份宁静。

  四合院厚重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寒风灌入，卷起地上的积雪。

  苏建国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脸“委屈”却眼神得意的林雪，还有两个不知道从哪雇来，长得五大三粗的“搬家工人”。

  “都给我听着！”

  苏建国一声怒吼，指着院子里的众人，“都在呢？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爸？”

  苏怀瑾放下书，走出屋门，眼神平静得有些可怕，“您这是干什么？带人来拆家吗？”

  “我不拆家！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苏建国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那股子“一家之主”的威风，全靠林雪肚子里的那个“假儿子”撑着。

  他走到正房门口，指着坐在棋盘前的苏老爷子：

  “爸！我最后叫您一声爸！”

  “马上就是我大喜的日子，小雪肚子里还有了咱们苏家的骨肉！那是您的亲孙子！”

  “今天，您必须把房产证交出来！那是给小雪的聘礼，也是给我儿子的保障！”

  “如果您不给……”

  苏建国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那张法院传票的复印件，狠狠拍在桌子上：

  “那就别怪我不孝！咱们法庭上见！到时候不仅房子要判给我，就连您这些年的退休金，我也要查个清楚！”

  全场死寂。

  苏明烈手里的拳击手套掉在了地上。

  苏明章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

  程北堂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如果不是苏怀瑾拉着，他早就上去把这两个人扔出去了。

  “你说啥？”

  苏老爷子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失望和痛心。

  “建国啊……你为了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连亲爹、亲儿子都不要了？”

  “什么来路不明！那是我的真爱！”

  苏建国咆哮道，“比王芳那个泼妇强一百倍！比你这几个白眼狼孙子强一万倍！”

  林雪此时也走上前，假惺惺地扶住苏建国，对着老爷子说道：

  “老爷子，您也别怪建国。他也是为了这个家。我现在有了身孕，住那个小楼实在是不方便。再说了，这四合院本来早晚也是建国的，我们拿回来也是天经地义。”

  “您要是识相，就把证交出来。以后我们给您养老送终。要是不识相……”

  林雪环视了一圈这古色古香的院落，眼神贪婪：

  “那等法院判下来，这院子里的东西，可就不是您说了算了。到时候让警察来赶人，您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是逼宫。

  “好好好……好一个天经地义……”

  苏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苏建国，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你……你这个逆子……你……”

  突然。

  老爷子脸色一白，手里的棋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整个人向后倒去。

  “爷爷！！”

  苏怀瑾一声惊呼。

  “爷爷！”

  苏明章和苏明烈同时也冲了上去，一把扶住即将倒地的老爷子。

  场面瞬间大乱。

  “快！叫救护车！爷爷心脏病犯了！”苏怀瑾大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程北堂一把抱起老爷子，把他平放在榻上，开始做“急救”。

  “苏建国！！”

  苏明烈红着眼，像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冲向苏建国，“你把爷爷气死了！我要杀了你！！”

  那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砸了过去。

  苏建国吓傻了。

  他只是想要房产证，没想气死老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