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意外
作者:小满安安
靖王府果然气派恢宏,朱门高耸,石狮威严。
门前车马簇簇,衣着华贵的宾客络绎不绝。
李淑兰显然常来,与许多贵妇相熟,一路寒暄,言笑晏晏。
她将穆辞云介绍为“侯爷请来调理身体的穆大夫“,众人见穆辞云衣着素雅却气度从容,虽好奇其年轻,也只当是侯府养的清客,客气几句便罢。
倒是有几位与李淑兰关系不错的夫人,听闻穆辞云擅医,多问了几句养生之道。
穆辞云言简意赅,却句句切中要害,让人不由信服。
顾氏姐妹俩跟在祖母身后,努力维持着大家闺秀的仪态。
小草更是紧张得头都不敢抬,亦步亦趋跟着灵儿。
寿宴设在花园暖阁,此时秋高气爽,园中菊花开得正好,丹桂飘香。
男女宾客分席而坐,中间以精巧的十二扇紫檀木嵌玉石屏风相隔,既能隔开视线,又不妨碍声音隐约相闻。
戏台上正唱着热闹的《麻姑献寿》,丝竹悦耳。
太妃娘娘坐在上首主位,慈眉善目,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嵌宝抹额,正含笑与身旁的靖王妃说着话。
靖王妃是太妃的儿媳,年约四旬,容貌端庄,眉宇间带着几分养尊处优的疏淡。
李淑兰上前贺寿,说了些吉祥话,献上寿礼。
太妃笑着点头,目光在穆辞云身上停留一瞬,李淑兰连忙又解释一遍。
太妃听说穆辞云是大夫,多看了两眼,温言道:“女子行医不易,穆大夫这般年纪便有如此造诣,难得。”
穆辞云行礼谢过,举止从容,并无半分怯场。
太妃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贺寿毕,各自落座。
席间觥筹交错,夫人们谈论着衣裳首饰、儿女婚事、各家趣闻,穆辞云只静静听着,并不搭话。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络。
太妃嫡出的幼孙,年方六岁的靖王世孙赵珩,到底坐不住,趁着乳母嬷嬷不注意,偷偷溜下席位,带着两个小内侍跑到暖阁外的假山边玩耍。
孩子活泼,攀着山石往上爬,内侍在下面小心护着,连声哄劝:
“世孙,快下来,仔细摔着!”
赵珩玩得兴起,哪里肯听,爬得更高了些,指着假山顶上一丛开得正艳的菊花嚷嚷:
“我要那朵!摘给我!”
一个内侍无法,只得小心翼翼往上爬,去够那花。
就在此时,赵珩脚下一滑,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
下面另一个内侍吓得魂飞魄散,伸手去接却已迟了。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孩童短促的痛呼,赵珩的后脑勺不偏不倚,重重磕在下方一块凸起尖锐的太湖石棱角上!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石面和他的锦缎小褂。
“世孙!”内侍的尖叫撕裂了暖阁内的祥和。
满座皆惊。
太妃手中的和田玉杯“哐当”落地,摔得粉碎。
她脸色煞白,猛地起身,却因急火攻心,身子晃了晃,被左右嬷嬷死死扶住:
“珩儿!我的珩儿!”
靖王妃已惊得面无人色,提着裙子就往外冲,钗环凌乱也顾不得了。
席间顿时一片哗然,夫人们纷纷起身,惊慌失措。
穆辞云在听到惨叫声时,已迅速离席,快步走向出事地点。
灵儿紧随其后,手里紧紧攥着穆辞云早上让她备好的小药箱。
假山旁已围了不少人。
靖王妃抱着昏迷不醒,满头满脸是血的儿子,哭得几欲昏厥。
太妃被搀扶着赶来,看到孙儿惨状,眼前一黑,强撑着厉声喝道:
“太医!快传太医!”
“已经去请了!刘太医就在前院!”王府管家急得满头大汗,嗓音都变了调。
王府供养的医官先赶到了,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见此情形也是骇然,颤着手去探鼻息、摸脉搏,脸色越来越白:
“太妃…王妃…世孙后脑遭重创,出血甚急,脉息…脉息极微,恐是伤了颅内…”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
太妃身子一晃,几乎站立不住。
靖王妃发出一声凄厉哭喊声,死死抱着儿子,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让开!快让开!”
一个苍老急促的声音传来,是今日也在宾客之列的太医院院判刘太医。
他在太医院供职四十余年,专门给宫内的皇子公主们治病。
刘太医分开人群,蹲下身仔细查看伤口,又试脉搏,翻看眼皮,脸色沉痛地摇了摇头,对匆匆赶来的靖王低声道:
“王爷,世孙伤势太重,创口位置凶险,血虽暂缓,但颅内有损,瘀血压迫…老朽…只能尽力施针用药,吊住一口气,但能否醒来,全凭天意了。”
他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氛围中,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是委婉的判词。
救不活了,只能尽人事。
靖王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太妃的哭声压抑绝望,闻者心酸。
暖阁内外的女眷们不少已跟着抹泪。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平静的女声穿透压抑的悲泣,清晰地响起:
“可否让我一试?”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水青色绣银线竹叶纹衣裙的年轻女子,从德安侯府女眷中走出。
她容颜清丽,面色沉静,眼神清澈而坚定,正是穆辞云。
“你是……”
靖王眉头紧锁,看着这张陌生的脸。
李淑兰心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发紧:“王爷,太妃,这是府上请的穆大夫,为侯爷调理身体的。”
她此刻心情复杂至极,既怕穆辞云出头惹祸牵连侯府,又希望借此事,将她彻底赶出府去。
毕竟,自从她来了侯府后,一切都好像脱离了既定的轨道。
“大夫?”
刘太医看向穆辞云,眼中满是怀疑与不悦,“姑娘,世孙乃颅脑重创,非同小可,老夫行医数十载,尚感棘手,你……”
“正因伤势凶险,才需立刻施救。”
穆辞云打断他,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血若流尽,颅内瘀血压迫过久,便是华佗再世也难回天。”
“请王爷、太妃允民女一试,立刻清场,除一二人辅助外,闲杂人等退开三丈,保持安静。”
“另需热水、大量干净白布、蜡烛、剪刀,越快越好。”
她的镇定和条理,在慌乱绝望的人群中如同定海神针。
靖王看着气息奄奄的爱子,又看看穆辞云沉静如水的眼眸,那眸中没有丝毫惶恐或献媚,只有医者见惯生死的冷静与一种近乎笃定的自信。
他心一横,沉声道:“好!本王信你一次!都按穆大夫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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