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太乙道韵

  “好！”鲲仙君大笑，“有楚长老同行，此行把握更大！”

  决议既定，仙道盟这架庞大的机器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报名者踊跃，最终，由鲲仙君亲自挑选，组成了包括楚夏在内的十二人核心使团，修为最低也是八十三级，此外还有三百名七十级以上的精锐弟子随行，负责外围策应与后勤。

  一日后，庞大的舰队自万维社区启航，撕开维度壁垒，驶向那已然面目全非的炎煌宇宙。

  ……

  再次踏入炎煌宇宙，楚夏的感受截然不同。

  上一次来，虽知这个宇宙已步入衰亡，但至少表面看来，大部分星域依旧繁华，灵气充沛，文明鼎盛。

  而如今……

  目光所及，一片荒凉。

  曾经璀璨的星河，如今黯淡无光。

  许多星辰仿佛被抽干了所有能量，只剩下冰冷死寂的岩石躯壳，在虚空中缓缓飘荡。

  宇宙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枯萎”与“腐朽”气息。

  灵气稀薄驳杂，法则波动紊乱不堪，时空结构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这种感觉……竟与洪荒宇宙有几分相似！

  都是宇宙步入生命末期，本源枯竭、法则崩坏、万物凋零的征兆。

  “看来，炎煌无道那场血祭，以及最后的证道之战，不仅耗尽了宇宙积累的元气，更严重损伤了宇宙本源……”楚夏心中凛然。

  “这个宇宙……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舰队在死寂的星空中航行，沿途几乎看不到任何活物，只有偶尔飘过的文明残骸与破碎法宝，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骤然降临的灾难。

  数日后，舰队接近了天命悬河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哪里还有什么“悬河”？

  曾经横贯亿万光年、由星辰碎片与法则光辉组成的瑰丽星带，如今已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直径超过十万光年的、绝对的“虚无”！

  没有物质，没有能量，没有时空概念，甚至没有“存在”与“不存在”的分别。

  就像有人用橡皮，将宇宙的这块区域，彻底“擦掉”了。

  唯有在这片“虚无”的边缘地带，才残留着一些扭曲破碎的时空结构，以及如同风中烛火般飘荡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碎片——那便是太乙道韵的残留！

  而此刻，这片“虚无”的边缘，早已是热闹非凡。

  无数来自不同势力、不同文明的战舰、飞舟、乃至强者肉身横渡，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汇聚于此。

  他们彼此警惕，互相提防，却又都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些飘荡的道韵碎片，伺机而动。

  仙道盟舰队的到来，引起了一阵骚动。

  鲲仙君那毫不掩饰的八十九级巅峰气息，以及楚夏等一众高阶长老的气势，让许多势力忌惮地拉开了距离。

  “先找个地方落脚，观察情况。”鲲仙君下令。

  舰队选择了一块相对稳定的巨型陨石作为临时据点。

  楚夏立于陨石边缘，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谨慎地扫视着这片混乱的“猎场”。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

  在距离据点约莫数万里外，一块孤零零的、不过百里大小的破碎浮冰上，一道孤寂的白色身影，正静静伫立。

  她背对着这边，面向那片吞噬一切的“虚无”，白衣如雪，青丝如瀑，在混乱的能量乱流中微微飘动。

  背影单薄，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哀伤与决绝。

  炎煌雪痕。

  炎煌无道的亲妹妹，那位曾在极妙仙境中，因一念之仁帮助过楚夏的公主。

  她还活着。

  但她此刻的身影，却比死亡更令人感到沉重。

  楚夏沉默片刻，对身旁的鲲仙君道：“盟主，我见到一位故人，去去就回。”

  鲲仙君点了点头：“小心些，此地龙蛇混杂。”

  楚夏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混沌流光，悄然越过混乱的战场边缘，落在了那块“浮冰”之上。

  脚步声惊动了伫立的人。

  炎煌雪痕缓缓转过身。

  依旧是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但曾经那双清澈灵动、仿佛盛着星辉的眸子，此刻却黯淡无光，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悲恸与疲惫。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不稳，显然在之前的灾难中也受了不轻的伤，更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心灵冲击。

  看到楚夏，她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是你。”她的声音沙哑，失去了往日的清脆。

  “雪痕殿下。”

  楚夏拱手：“当日极妙仙境援手之恩，楚某一直铭记。”

  炎煌雪痕嘴角扯出一丝极淡、极苦的笑意：“援手？呵……我帮了你，却救不了自己的兄长，救不了这亿万生灵，救不了这个宇宙……这算什么恩？”

  楚夏默然。

  他能理解对方此刻的心情。

  亲眼目睹兄长走向疯狂与毁灭，目睹宇宙因至亲而加速衰亡，这种痛苦，外人难以体会。

  “你也是为兄长留下的太乙道韵而来吧？”炎煌雪痕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直视楚夏。

  楚夏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是。”

  他没有掩饰。

  在这等机缘面前，任何虚伪都是对自己道心的侮辱。

  “我需要力量。”

  楚夏补充道：“我的故土，我的宇宙，也正面临着毁灭的危机，我必须变强，强到足以改变那个结局，为此，我不能放弃任何可能提升实力的机遇。”

  炎煌雪痕注视着他，良久。

  那双黯淡的眸子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拯救……”她低声重复着，仿佛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分量。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

  她从怀中取出一物，递向楚夏。

  那是一柄断剑。

  剑身只剩下半尺左右，通体呈现一种黯淡的银灰色，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的侵蚀。

  断口处参差不齐，隐约还能看到一丝细微的、几乎要彻底消散的金色道纹。

  “这是兄长留下的……唯一的遗物。”

  炎煌雪痕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最后时刻，将它抛向了我所在的方向……上面残留着他一丝最精纯的太乙本源气息。”

  “拿着它。”

  她将断剑放入楚夏手中：“或许……能帮你更清晰地感应到那些飘散道韵碎片的下落……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了。”

  断剑入手冰凉，但楚夏却能感觉到，剑身深处，那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仿佛承载着无尽遗憾与执念的熟悉气息——属于炎煌无道的太乙道韵！

  楚夏心头震动，看向炎煌雪痕：“殿下，这……”

  “不必多说。”

  炎煌雪痕打断了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那片埋葬了她兄长的虚无，声音飘忽：“明日，我便会离开炎煌宇宙，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这个宇宙，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她的背影，在虚无边缘的光影映衬下，显得无比孤独，又无比决绝。

  楚夏握着那柄残剑，感受着其中微弱却清晰的共鸣，对着那道白衣身影，郑重地躬身一礼。

  “殿下大恩，楚某永志不忘，愿殿下……前路珍重。”

  炎煌雪痕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如同告别一段过往，告别一个时代。

  楚夏不再停留，转身化作流光，返回仙道盟据点。

  手中残剑，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