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累计消费：124,730,000 绩点

  他脑子里还转着谢怀妆说的那些关于月历活动的话，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

  图书馆地下，那片由乳白色灯光和无数悬浮光屏构成的静谧空间里。

  赵云轩坐在那张宽大的控制台座椅中。

  他微微仰着头，柔软的黑发垂在额前，金丝眼镜后的浅棕色瞳孔正快速扫过面前几块光屏。

  上面大部分是洛昭瑜在艾里维斯的行动。

  而其中一块光屏的角落，有一个不起眼的绿色图标正在规律闪烁。

  那是他专门为洛昭瑜那个“无绩点扣除”权限设置的独立监控通道。

  图标闪烁，意味着权限被激活使用了。

  赵云轩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那块光屏立刻放大，跳出一长串简洁但详尽的消费记录列表。

  【消费主体：洛昭瑜（琥珀27）】

  【时间戳：过去120小时内】

  【消费地点：云境，竹露轩……】

  【累计消费总额（近五日）：124,730,000 绩点。】

  【支付方式：学院系统代付（无绩点扣除）】

  【状态：已结算】

  赵云轩的视线在那串长长的数字上停留了几秒。

  他的嘴角很轻地向上弯了一下，是确认某个结果符合预期时的细微满意。

  “果然用了。”

  他低声自语，手指在光屏上滑动，调出更详细的消费明细。

  云境那顿九百万绩点的午餐。

  竹露轩连续三天下午茶，每次点单都像在玩抽卡游戏，只看图片不顺眼就撤。

  他一个人坐了两个小时，吃了三盘点心，其余时间都在看窗外的风景。

  …………

  赵云轩一条条看过去，眼睛在镜片后微微眯起。

  “这样才对。”

  他喃喃着。

  “既然要往上走，就该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值得这样的待遇。”

  他想起了那天在图书馆地下，洛昭瑜坐在他腿上，被他圈在怀里时说的话。

  ——“你是想把他们都拿下来，对吗？”

  赵云轩当时是那么认为的。

  现在也依然这么认为。

  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来“帮助”洛昭瑜推进这个“宏伟计划”。

  毕竟，按照他的观察和推导，洛昭瑜本身就是一个精通勾引的。

  不然怎么解释，从小就和数据打交道，知晓这个世界每一个人喜怒哀乐的‘赵云轩’，他自己都被洛昭瑜俘获了呢？

  赵云轩很清楚，洛昭瑜如果想要勾引人，比起其他的任何人。

  不管是凌渊，还是秦烈，亦或者顾星沉，攻略他的难度，是最大的……

  但洛昭瑜，轻飘飘就做到了。

  这自然会给赵云轩更多的信心，也会相信洛昭瑜宏大的计划。

  只用一张‘脸’，还有那纯粹到近乎贪婪的欲望，一统艾里维斯。

  现在洛昭瑜引起了秦烈的注意，拿到了徽章。

  也引起了顾星沉的兴趣，社团批了比大型实验项目还多的预算……

  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顾星沉那边有更多，更直接的“反应”了。

  赵云轩的指尖在光屏上轻轻敲了敲。

  他调出财政委员会的内部通讯接口，找到了顾星沉的个人工作终端编号。

  然后，他选中了洛昭瑜过去五天那总计上亿绩点的消费记录。

  没有添加任何说明，也没有标注发送者。

  就这么直接地，以“学院财政系统异常消费警报”的格式，打包，点击发送。

  光屏上跳出一行小字：【数据包已成功投递至目标终端】

  赵云轩看着那行字，眨了眨眼。

  他往后靠进椅背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革中。

  “好了。”

  他对自己说。

  “这样……顾星沉应该会注意到了。”

  “接下来，就看他会怎么‘理解’这份‘信号’了。”

  …………

  财政委员会办公室。

  顾星沉刚在光屏上签完最后一份关于春狩季物资调拨的批复文件。

  他抬起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暖褐色的桃花眼里还残留着处理公务时的专注。

  办公桌对面，秦烈还坐在那张深棕色的皮质访客椅上。

  他规规矩矩地穿着，只是领口依旧敞着两颗扣子，露出古铜色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秦烈的坐姿很放松，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曲着，脚踝搭在膝盖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金属打火机，拇指一下下擦过滚轮，发出“咔哒”的轻响。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秦烈手里打火机那规律又磨人的声响。

  顾星沉很无语，但也算满足。

  刚批复完秦烈那份在他看来“简单粗暴但数额合理”的春狩预算申请。

  反正钱不是从他口袋里出，这一届有凌渊在，学院的经费池子深得很。

  秦烈要弄个大扬面，那就弄，他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更让他心情愉悦的，是这几天启蒙季全面开放后的“盛况”。

  那些黑曜石也不知道突然吃了什么药，之前还在观望的，一个个抱着要么一步登天，要么万劫不复的赌徒心态，递交上来的社团构想和个人绩效对赌协议，千奇百怪，匪夷所思。

  就连前面几届进入学院里，失了气力的黑曜石，也开始签订负债合同。

  有想用数学模型预测星系尘埃云演变的，有打算用生物工程技术改造耐辐射作物的……

  甚至还有试图从古典著作里推导出世界未来的理论框架……

  荒唐，但有趣。

  顾星沉享受这种过程。

  看着那些在绝境中挣扎的头脑迸发出近乎癫狂的创造力，评估其可能蕴含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价值”闪光。

  而他随手批下足以压垮这些人人生的巨额负债。

  这是居高临下的鉴赏，也是用资本玩弄他人命运的快感。

  顾星沉刚端起手边那杯色泽醇厚的琥珀色酒液，暖褐色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准备再品味一下这份愉悦。

  发现，秦烈还是没走。

  他突然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制服裤兜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顾星沉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

  很快他就明白了秦烈赖着不走的原因。

  不是春狩预算还有什么细节要扯皮。

  那点事，秦烈向来是，“老子说了算，你给钱就行”。

  是那个名字。

  那个戴着秦烈徽章，这些天在琥珀区闹出不小动静的名字。

  顾星沉当然知道洛昭瑜。

  那张卸去伪装后漂亮到具有侵略性的脸，那双在财政委员会办公室里对着他说“亲密的事要和喜欢的人做”的清澈眼睛。

  还有那身混杂着被娇养出的天真与某种异样清醒的矛盾气质，如同日积月累养育的勾人技巧。

  他印象深刻。

  而就在不久前的私下里，顾星沉和秦烈有过极其幼稚，近乎斗气性质的“约定”。

  内容无非是。

  “那个有趣的小琥珀，现在挂着你的徽章，算是你的所有物？但好像也挺对我胃口。”

  可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谁先忍不住主动去找他，谁就是狗。”

  天穹的骄傲和无聊的胜负欲，有时候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顾星沉对此并不着急。

  艾里维斯的天穹从来都是冷漠的，数百年一直位于顶端。

  下位者，想要得到天穹的眷顾，唯一的机会，就是天穹心血来潮，朝着下方的一眼瞥视。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纵使是天穹之间，也是有三六九等之分的，无法在艾里维斯真正掌握实权，只是挂着贡献点家族的名头……

  无法制定规则，那些人自然不会在启蒙季出现。

  所以，顾星沉放任，享受着这种“等待”的状态。

  一件值得收藏的艺术品，在完全到手之前，那种若即若离，充满未知和想象空间的过程，往往比拥有之后更令人着迷。

  他有的是耐心，看着那小琥珀在秦烈那粗糙的庇护下，会成长成什么样子，又会何时何地，以何种姿态，再次进入他的视野。

  反正有秦烈的徽章在，艾里维斯严密的安保系统也不是摆设，那小琥珀吃不了什么大亏。

  至于琥珀圈层里那些暗流涌动的觊觎和议论？

  在真正的权柄面前，不过是蚊蝇的嗡鸣。

  所以顾星沉能好整以暇地品酒，心情愉悦地批复那些黑曜石的赌命申请。

  他享受着洛昭瑜存在于某个角落，而他只需等待对方朝着自己走来的过程……

  直到——

  顾星沉面前那面前的光屏，主界面毫无征兆地暗了。

  系统自动弹出的，一个带有鲜红色边框和警告符号的独立弹窗。

  紧接着，整个办公室的光屏，全部都出现同样的消息。

  弹窗标题很简单：

  【财政系统异常消费警报】

  下面是一长串滚动出现的消费记录明细。

  顾星沉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光屏，暖褐色的眼睛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

  站对面的秦烈，也看到了光屏上的内容。

  他的视线在“消费主体：洛昭瑜”那几个字上停顿了一瞬。

  接着往下，看到了后面那串长得离谱的绩点数字。

  累计消费总额（近五日）：124,730,000 绩点。

  秦烈的眉毛挑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顾星沉。

  顾星沉还盯着光屏，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惊讶，困惑和恍然，以及被冒犯的不悦。

  他伸出手，在光屏上快速滑动，调出更详细的信息。

  消费地点。

  消费时间。

  支付方式。

  当看到“学院系统代付（无绩点扣除）”那一行时，顾星沉的嘴角很轻地抽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秦烈。

  秦烈也正在看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光屏上那些数字还在滚动，闪烁。

  过了大概三秒钟。

  秦烈先开口了。

  “解释下，谁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