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唐晶10
作者:柠檬茶麻麻
告别特罗姆瑟的极光与冰原,唐晶和伊瓦尔开着房车,慢悠悠地驶回了阿姆斯特丹。
春日的晨光,总爱透过运河边的梧桐叶,碎成斑驳的金箔,落在房车的窗沿上。唐晶是被面包的麦香唤醒的,她揉着眼睛坐起身时,鼻尖已经萦绕着黄油与肉桂的甜香。她套上伊瓦尔宽松的针织衫,踩着拖鞋走到房车门口,就看见那个浅灰色眼眸的男人,正系着格子围裙,站在露天的小灶台前忙活。
伊瓦尔的动作算不上利落,甚至有点手忙脚乱——他一手扶着平底锅,一手笨拙地往面包片上抹果酱,脸颊还沾了一点面粉。他素来从容沉稳,唯独在做早餐这件事上,总带着点孩子气的认真。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转头看过来,眼底的笑意比晨光还暖:“醒了?再等十分钟,煎蛋就好。我特意选了溏心的,记得你说过不爱吃全熟的。”
唐晶靠在门框上笑,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向来嘴硬心软,明明心里甜得发慌,嘴上却故意逗他:“面粉沾到脸上了,像只偷吃东西的小花猫。”她说着走过去,抬手用指腹替他擦去面粉,指尖的温度,烫得伊瓦尔的耳尖微微泛红。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的指尖印下一个轻吻,语气里带着点耍赖的意味:“还不是为了给我的小姑娘做早餐。”他向来不吝啬表达爱意,直白又热烈,却从不让人觉得轻浮。
早餐摆在运河边的小木桌上,黄油煎面包配溏心蛋,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风掠过水面,带着郁金香的芬芳,偶尔有游船缓缓驶过,船桨划开水波的声音,温柔得像一首小调。
伊瓦尔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跑回房车,拎出他的相机。他举起镜头对准唐晶,逆光的角度,把她的侧脸衬得格外柔和。“别动,”他轻声说,眉眼间满是专注,“这是我见过的,比郁金香还好看的风景。”
唐晶的脸颊微微发烫,伸手想去挡镜头,却被他轻轻捉住手腕。“别躲,”伊瓦尔看着镜头里的她,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要把你的每一个样子,都藏进相机里。”他对摄影的执着从未变过,只是如今,镜头里的主角,永远都是她。
吃完早餐,他们沿着运河散步。伊瓦尔熟门熟路地带着她,拐进一条游人罕至的小巷。巷口的老妇人摆着花摊,看见伊瓦尔,笑着递过来一束奶白色的郁金香——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时,伊瓦尔别在她耳后的颜色。
“奶奶说,这是送给我的未婚妻的。”伊瓦尔接过花,小心翼翼地插进唐晶的发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他素来心思细腻,连这样的小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唐晶伸手摸了摸发间的花瓣,抬头看向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谁答应做你的未婚妻了?”她嘴上说着反驳的话,脚步却不自觉地向他靠近,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肩膀。她向来理智,却甘愿在他面前,卸下所有的防备。
伊瓦尔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他的目光认真得不像话,像极了在特罗姆瑟的冰原上,向她告白时的模样:“早晚的事。”他从不强迫她,却对他们的未来,有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阳光穿过郁金香的花瓣,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远处的风车缓缓转动,运河的水泛着粼粼的光。唐晶看着伊瓦尔含笑的眼眸,忽然觉得,原来圆满的结局,从来不是凭空而来的——它藏在每一次心动的瞬间里,藏在每一个温柔的日常里,藏在她终于放下过去,拥抱新的未来的勇气里。
相机的快门声轻轻响起,定格下这一幕的温柔。镜头里的两人,眉眼弯弯,手里握着的,是漫山遍野的春光,和往后余生的,岁岁年年。
一周后的周末,伊瓦尔第一次牵起唐晶的手,走进了阿姆斯特丹城郊的一栋庄园。车刚驶过雕花铁艺大门,唐晶就愣住了——大片的郁金香花田沿着缓坡铺展,红瓦白墙的主楼隐在参天的橡树与桦树间,喷泉在庭院中央吐着晶莹的水花,几只白鸽落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踱步。
“这是……”唐晶转头看向伊瓦尔,眼底满是惊讶。她从未听他提过家境,只当他是个热爱自由的摄影师。
伊瓦尔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浅灰色的眼眸里带着笑意,语气却格外认真:“我家。我父母一直想见见你。”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父亲经营着一家艺术品收藏馆,母亲是油画艺术家,他们和我一样,不喜欢被条条框框束缚。”
原来他看似随性的自由背后,从不是一无所有的漂泊,而是殷实家境托底的底气——他辞去杂志社的工作,背着相机满世界跑,从不是意气用事的任性,而是有足够的资本,去追逐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
走进主楼时,唐晶的紧张被伊瓦尔父母的温和尽数抚平。伊瓦尔的母亲穿着一袭素色长裙,气质优雅,看见唐晶的第一眼,就笑着上前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喜爱:“早就听伊瓦尔说,他遇到了一个来自中国的、拍风景格外有灵气的姑娘。”父亲则是个儒雅的中年人,递过来一杯温热的红茶,语气随和:“伊瓦尔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如今能心甘情愿停下脚步,我们就放心了。”
餐桌上没有奢华的排场,只有几道精致的家常菜和一瓶年份久远的红酒。伊瓦尔坐在唐晶身边,时不时替她布菜,眼神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唐晶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画面,忽然想起自己在上海的那些日子,想起那些充斥着算计与敷衍的饭局,鼻尖微微发酸——原来被人真心接纳的感觉,是这样温暖。
见过父母后,伊瓦尔兑现了和唐晶的约定。他们重新收拾好房车,把相机、三脚架和满满的爱意装进后备箱,再次踏上了全球旅行的路。这一次,他们的足迹从荷兰的风车村,延伸到法国的薰衣草田,从希腊的圣托里尼岛,走到新西兰的星空小镇。伊瓦尔的镜头里,永远有唐晶的身影——她在薰衣草田里奔跑,裙摆被风吹得扬起;她在圣托里尼的蓝白屋顶上,仰头看着落日;她在新西兰的星空下,靠在他肩头,眼里盛着漫天星河。
旅行的终点,是希腊的圣托里尼。夕阳把爱琴海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白色的房屋错落有致地依偎在悬崖边。伊瓦尔牵着唐晶的手,走到悬崖边的观景台上,身后是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浅灰色的眼眸里满是郑重与深情。盒子里躺着一枚设计简约的钻戒,钻石不大,却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唐晶,”伊瓦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清晰,“从阿姆斯特丹的运河边,到特罗姆瑟的极光下,再到这爱琴海的悬崖上,我看过无数的风景,却只喜欢你一个人的模样。我知道你经历过风雨,知道你习惯了坚强,但往后余生,我想做你的伞,做你的光,做你一辈子的依靠。你愿意嫁给我吗?”
唐晶看着他眼底的光,看着那里面映着的自己的影子,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我愿意。”
伊瓦尔笑着起身,把钻戒戴在她的无名指上,然后紧紧地抱住她。海风掠过,带着咸湿的气息,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温柔得像是上帝的祝福。
婚礼办得简单而温馨。没有邀请繁杂的宾客,只有伊瓦尔的父母,和唐晶特意从国内接来的、早已冰释前嫌的离异父母。唐晶的父亲看着女儿脸上幸福的笑容,眼眶泛红,拍了拍伊瓦尔的肩膀,只说了一句:“以后,好好对她。”母亲则拉着唐晶的手,哽咽着说:“我的女儿,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唐晶没有通知罗子君,那个她以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没有通知贺涵,那个她用了十年爱过的男人,那些在上海的爱恨嗔痴、辗转难眠的时光,早已被阿姆斯特丹的风、特罗姆瑟的极光,吹成了过眼云烟。她是真的放下了,放下了那段耗尽她半生心力却无疾而终的感情,放下了那个曾以为会是一生归宿的人。如今的她,只想守着眼前的爱人,守着这份简单的幸福,看遍世间的风景。
婚礼的最后,伊瓦尔举起相机,对准了相拥的两家人。快门声响起的瞬间,唐晶靠在伊瓦尔的肩头,看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
镜头里,爱琴海的蓝是底色,郁金香的红是点缀,而他们的脸上,满是往后余生的,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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