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唐晶8
作者:柠檬茶麻麻
唐晶摇摇头,把相机从胸前摘下来,刚想把定格的画面删掉,伊瓦尔却忽然弯下腰,目光落在屏幕上:“这张拍得很好,风车的角度刚好,还有阳光的光斑。”他观察力敏锐,总能从寻常画面里捕捉到旁人忽略的细节,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摄影师本能,也是他随和外表下藏着的细腻心思。
“你也懂摄影?”唐晶愣了愣,指尖悬在删除键上,没再按下去。她向来内敛自持,不轻易对人敞开心扉,可面对伊瓦尔的善意,心底莫名掠过一丝微妙的悸动,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浅浅的涟漪——这是她离开上海后,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产生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算是我的职业,”伊瓦尔直起身,伸出手,浅灰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漾着细碎的光,像揉碎了的星辰,“我叫伊瓦尔,是个自由摄影师。你呢?”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前在一家杂志社做专职摄影师,天天被催着赶稿、拍指定的选题,后来实在受不了那种被框住的日子,就辞了职,背着相机满世界跑,把日子过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他骨子里带着一股对自由的执拗,不喜被规则束缚,认定的事便会坚持到底,却从不咄咄逼人。
“唐晶。”她回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顿。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相机磨出的薄茧,温度却熨帖得让人安心,那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我以前在上海做咨询,”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天天对着报表和PPT,连抬头看一眼晚霞的时间都没有。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才明白人生不该只有KPI和业绩,所以索性停了下来,开着房车出来走走。”她向来理智清醒,哪怕陷在人生低谷,也能果断斩断过往的枷锁,带着一股利落的韧劲重新出发,只是习惯了把情绪藏在平静的外表下。她说得云淡风轻,可伊瓦尔从她眼底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是一种被生活磨平棱角后,才会有的淡然。
“你的相机里,装着很多故事吧?”伊瓦尔的目光落回相机屏幕,上面还停留在尼泊尔雪山的画面,“看这些风景,你走了很远的路。”他共情能力极强,能从镜头里的光影读懂拍摄者的心境,却从不过度探寻,只以恰到好处的温柔,给人留足余地。
唐晶低头笑了笑,点开一段视频,画面里是肯尼亚草原上迁徙的角马群:“算是吧,从中国的东北,一路走到这里。”她外冷内热,看似独立疏离,实则内心柔软,旅途中遇见的每一份善意,都被她悄悄珍藏在心底。
“一个人吗?”伊瓦尔的声音轻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他想起自己刚辞职时,也是一个人背着包去了冰岛,在冰湖边坐了整整一夜,看着极光在天幕上舞动,那一刻才觉得,那些被工作困住的焦虑,都被风吹散了。他性情里带着一股浪漫的孤独,却也由衷希望,唐晶的旅途,能少一些孤单。
“嗯,”唐晶点头,指尖划过屏幕上的雪山,“一个人走走停停,倒也自在。”她想起离开上海前的那段日子,职扬的倾轧、感情的纠葛,压得她喘不过气。直到把公寓托管出去,把股票清仓,开着房车驶离市区的那一刻,她才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可夜深人静时,看着房车里昏黄的灯,她也会忍不住想,这样的自由,是不是也带着几分孤单。她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不擅长示弱,却也渴望着一份无需设防的陪伴。
伊瓦尔凑近看了看,肩膀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肩头,语气里带着赞叹:“你拍的这些镜头很有生命力,不过这里的光线,你可以试着再调暗一点,能更突出夕阳的层次感。”他说着,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调整相机的参数,指腹不经意间摩挲过她腕间细腻的皮肤,“你看,这样明暗对比会更强烈,雪山的轮廓也会更清晰。我以前拍雪山专题时,试了十几次才摸透这个技巧。”他耐心极好,教她调参数时不急不躁,连语气都放得轻柔,生怕吓着眼前这个看似坚强、实则内心藏着柔软的姑娘。
唐晶的指尖微微蜷缩,稳住呼吸顺着他的力道调了参数,镜头里的风车和郁金香,瞬间多了几分柔和的质感:“这样?”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她向来聪慧,一点就透,却难得放下了往日的锐利,愿意安心地跟着伊瓦尔的指引走。
“对,就是这样,”伊瓦尔松开手,指尖却不小心勾到了她的发梢,他慌忙松手,耳根也泛起薄红,指尖还残留着发丝的柔软触感,“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带你去几个阿姆斯特丹最适合拍视频的地方,本地人私藏的那种,攻略上可查不到。我奶奶以前就住在这附近,我小时候总缠着她,让她带我来风车下放风筝。”他偶尔会流露出一丝腼腆,尤其在不小心触碰到唐晶的时候,那份笨拙的局促,反倒衬得他更加真诚可爱。
唐晶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又看了看自己相机里那些零散的风景片段,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啊,那我可要沾光了。”她知道,自己心里那道尘封的门,正在被这个叫伊瓦尔的男人,一点点推开。她理智的外壳下,终究还是藏着一份对温暖的向往。
接下来的日子,运河边多了两个并肩的身影。他们踩着晨光去风车村,土路坑洼,伊瓦尔总会下意识地伸手扶她一把,指尖碰到她手肘时,两人都会默契地相视一笑。他细心体贴,总能敏锐地察觉到唐晶的脚步不稳,及时伸出援手,却从不过分殷勤,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路过一片郁金香花田时,他弯腰摘下一朵奶白色的花,轻轻别在她的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痒意:“和你很配。”他骨子里的浪漫从不张扬,只藏在这些不经意的小细节里,温柔得让人难以抗拒。
唐晶的心跳漏了一拍,抬手摸了摸耳后的花瓣,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她看着伊瓦尔含笑的眼眸,忽然觉得,阿姆斯特丹的春天,好像比大理的春天,更暖一些。她素来不擅长应对这样直白的温柔,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摘下那朵花,反而任由花香在鼻尖弥漫——她喜欢这份带着暖意的小惊喜。
伊瓦尔教她用延时摄影录下风车转动的轨迹,他俯身帮她调整三脚架高度,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这里的风很稳,录出来的画面会很流畅,比你在攻略上看到的打卡点要好看得多。我奶奶以前就住在这附近,我小时候总缠着她,让她带我来风车下放风筝。”他谈起往事时,眼底会泛起一层柔软的光,带着孩子气的怀念,那份纯粹的快乐,极具感染力。
唐晶举着相机试拍了一段,看着屏幕上缓缓转动的风车,忍不住弯起嘴角:“确实,比我自己找的地方强多了。你对这里,倒是比本地人还熟。”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外婆家也有一片稻田,春天的时候,她会在田埂上追着蝴蝶跑,那是她在上海的钢筋水泥森林里,从未有过的快乐。而现在,和伊瓦尔在一起的时光,让她找回了那种久违的、纯粹的开心。她的笑容不再像从前那样带着疏离,而是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
“那是,”伊瓦尔挑眉,语气带着点小得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的发顶揉得乱糟糟的,“我可是在这里长大的,每一寸土地都踩过无数遍。”他偶尔会流露出一点小傲娇,像个炫耀自己宝藏的孩子,那份鲜活的模样,让唐晶觉得格外亲切。
唐晶的头发被揉得有些乱,却没躲开,反而笑着拍开他的手,指尖轻轻刮过他的掌心:“别捣乱,镜头都晃了。拍坏了,你赔我一个同款风车?”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连她自己都惊讶——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人撒娇过了。在伊瓦尔面前,她不必再扮演那个雷厉风行的唐总监,只需要做一个自在随性的自己。
“赔你十个都行,”伊瓦尔笑着应下,眼底的光比阳光还亮,顺势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指尖相抵,“只要你喜欢。”他的目光温柔得像运河的水,缠缠绵绵地落在她脸上,唐晶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他对喜欢的人从不吝啬,哪怕是一句随口的玩笑,也愿意认真地许下承诺。
他们坐在河边的长椅上分享同一盒草莓蛋糕,伊瓦尔会把奶油少的那半递给她,自己啃着沾了满满奶油的蛋糕胚,嘴角沾了奶油也没察觉。他心思细腻,记得唐晶吃蛋糕时不爱太多奶油,便默默把喜欢的那一半让给她,自己则甘之如饴地啃着奶油多的部分。唐晶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伸手用纸巾轻轻擦过他的嘴角:“都沾到脸上了。”她的动作自然又轻柔,带着几分不自觉的亲昵,连指尖都带着暖意。
伊瓦尔愣了愣,低头看着她指尖的纸巾,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纸巾凑到自己唇边舔了舔,带着点狡黠的笑:“甜的。”他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欢,唐晶的心跳骤然失序,慌忙别开眼,却不敢抽回自己的手。他看似温润,实则也藏着一丝狡黠的小心思,总能在不经意间,撩动唐晶的心弦。
两人一起翻看相机里的视频片段——大理的海鸥振翅时带起的水花,尼泊尔雪山的金辉,肯尼亚草原上掠过的飞鸟,还有阿姆斯特丹运河上缓缓划过的游船。伊瓦尔指着屏幕上她在清迈学做咖喱的画面,画面里的唐晶满脸沾着面粉,笑得眉眼弯弯:“你笑起来的时候,镜头里的光都变得特别温柔。”他从不吝啬赞美,总能精准地捕捉到唐晶的闪光点,用最真诚的话语,让她感受到自己的独特。
唐晶的脸颊微微发烫,伸手想去抢相机:“别笑我了,那时候笨手笨脚的,连盐都放多了。”她习惯了低调,不太适应这样直白的夸奖,嘴上说着反驳的话,心里却甜丝丝的。
“才不笨,”伊瓦尔按住她的手,指尖相扣,目光认真得不像话,“这是我见过最生动的画面,比任何刻意摆拍的风景都好看。真实的,才是最打动人的。”他想起自己曾经为了拍一张“完美”的照片,在雪地里蹲了三个小时,最后却发现,最动人的瞬间,是一位老人牵着小狗,踩着积雪缓缓走过的背影。而现在,他觉得最动人的画面,就是眼前这个笑着闹着的唐晶。他对待感情和摄影一样,追求真实,厌恶虚假,只愿为真心而动。
他把相机架在三脚架上,按下录制键,然后走到她身边坐下,肩膀紧紧挨着肩膀,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她的身后,掌心贴着她的椅背,形成一个半圈的保护姿态。镜头里,运河的水泛着粼粼的光,郁金香开得热烈,他们的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暖金。
伊瓦尔的声音轻轻响起,落进麦克风里:“今天,和一个来自中国的姑娘,一起看了阿姆斯特丹的日落。”
唐晶转头看他,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她对着镜头,轻声说:“这里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她知道,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这个温柔的荷兰男人。她理智的防线,终究还是败给了伊瓦尔的温柔与真诚。
相机的红灯还在闪烁,录下运河的风,录下郁金香的香,也录下了两人之间,悄悄漫开的温柔。
伊瓦尔忽然侧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指腹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颤。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接下来,你想去哪里拍视频?我可以陪你。无论多远。”他向来尊重唐晶的意愿,从不强迫她做任何事,哪怕满心欢喜,也只愿以陪伴的姿态,跟在她的身边。
唐晶看着远处缓缓转动的风车,又看了看身边的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主动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肩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去特罗姆瑟吧,我想拍极光。听说那里的极光,是全世界最浪漫的。”她想起李大娘在东北雪夜里说的话,想起那些在旅途中遇见的温暖,忽然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放下过去,拥抱新的未来了。她不再犹豫,也不再设防,愿意把心底的向往,说给身边的人听。
伊瓦尔的眼睛亮了起来,伸手回握住她的手,十指紧紧相扣,仿佛要将这片刻的温暖,握成永恒。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笑意:“好,”他说,“我们一起去等极光。等一扬,只属于我们的浪漫。”
他想起自己曾在特罗姆瑟的冰原上,独自等过三次极光,这一次,他终于有了想要一起分享这份浪漫的人。而唐晶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趟旅途,原来从不是为了寻找自己,而是为了,遇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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