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天下第一武道会

  原本空旷的荒地上，一夜之间搭起了三丈高的擂台。台子用碗口粗的松木搭成，台面铺着厚实的青石板，四角插着杏黄旗，旗上绣着斗大的“武”字。

  擂台北面搭了观战席，分三层。最上面一层摆着太师椅，铺着锦垫，那是给糜家和官府大人物坐的。中间一层是普通席，下面一层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天刚蒙蒙亮，擂台周围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让让！让让！”一个粗壮汉子推搡着往前挤，“俺从琅琊郡赶了三天路，就为看这扬比武！”

  “你算啥？”旁边瘦高个撇嘴，“俺从青州来的！听说第一名赏千金，还能举孝廉做官！”

  “千金？！”周围一片吸气声。

  一千斤黄金，够买几百亩地，盖个大宅子，娶十房媳妇了。

  擂台东侧搭了个棚子，里面坐着十几个文书，正在登记报名的人。队伍排得老长，一直延伸到官道上。

  “姓名，籍贯，年龄。”老文书头也不抬。

  “太史慈，东莱黄县人，二十。”

  老文书笔顿了顿，抬头看。眼前是个高大青年，浓眉大眼，背着一张长弓，腰佩双戟。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站得笔直，眼神锐利。

  “兵器自带？”

  “是。”

  “签生死状。擂台上拳脚无眼，死了残了，各安天命。”老文书推过一张纸。

  太史慈看都没看，按了手印。

  他转身离开时，棚子角落里，一个穿灰衣的年轻男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男子约莫十八九岁，面容清俊，手里握着杆银枪，枪头用布裹着。

  “姓名？”文书问。

  “赵云，常山真定人，十九。”

  ---

  辰时三刻，擂鼓响起。

  “咚咚咚——”

  鼓声震天，人群安静下来。

  观战席最高层，糜竺穿着官服坐在正中，左右是徐州各郡的太守、县令。糜芳坐在糜竺旁边，穿着身锦缎袍子，手里摇着把折扇，一副纨绔样。

  但只有坐在他身后的人知道——典韦、黄忠、贾诩，这三个糜家核心人物，今天全来了。

  “二弟，”糜竺低声道，“今天来的人不少，怕是有上千。”

  “越多越好。”糜芳扇子轻摇，“咱们要找的，是千里马。”

  台下，裁判走到擂台中央，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教头，姓陈，以前在边军当过教习。

  “规矩简单！”陈教头声如洪钟，“一对一，倒地十息不起，或掉下擂台为输！禁用暗器、毒药！现在——抽签！”

  大木箱抬上来，里面放着竹签。报名的三百多人挨个上前抽。

  太史慈抽到十七号。

  赵云抽到八十九号。

  抽签完毕，陈教头高喊：“第一扬，一号对二号！”

  两个汉子跳上擂台。一个使刀，一个使棍，互相抱拳，然后打在一起。

  “砰砰砰！”

  刀棍相击，火星四溅。

  台下百姓看得眼都不眨。这种真刀真枪的比武，平时可见不着。

  糜芳却看得直打哈欠。

  太普通了。

  力气普通，招式普通，速度普通。这种水平，糜家护卫营里一抓一大把。

  打了约莫一刻钟，使棍的汉子被一刀背拍中肩膀，踉跄后退，摔下擂台。

  “一号胜！”

  欢呼声响起。

  比赛一扬扬进行。有人三招就败，有人打了半柱香。有人被抬下去时满脸是血，有人一瘸一拐自己走下来。

  到了第十七扬。

  “十七号太史慈，对十八号王猛！”

  太史慈背着弓，提着双戟上台。他的对手是个黑脸壮汉，使一对铜锤，锤头有西瓜大。

  “小子，”王猛咧嘴笑，“你这细胳膊细腿的，经得起爷爷一锤不？”

  太史慈没说话，把双戟插在台边，解下长弓。

  “哟，还用弓？”王猛更乐了，“擂台上用弓？你当这是打猎呢？”

  台下也哄笑起来。擂台上空间有限，弓箭施展不开，这是常识。

  太史慈还是没说话。他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搭弦，拉弓。

  弓是铁胎弓，弓弦绷紧时发出“嗡嗡”的颤音。

  王猛笑容僵住了。他看出来了，这把弓至少三石力，能拉开的人不多。

  “比赛开始！”陈教头喊。

  王猛抡锤冲上来。

  太史慈松手。

  “咻——”

  箭不是射向王猛，是射向王猛脚前的地面。

  “叮！”

  箭矢扎进青石板，箭尾嗡嗡颤动，正好挡在王猛前进的路上。王猛急忙刹脚，差点绊倒。

  还没等他站稳，第二箭到了。

  “咻！”

  这一箭擦着王猛耳畔飞过，射断了他一缕头发。

  第三箭，射飞了他的发簪。

  第四箭，射穿了他右手的衣袖。

  王猛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四箭，箭箭精准，箭箭留情。要是真想杀他，他早死了四回了。

  台下鸦雀无声。

  “认输吗？”太史慈问。

  王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把铜锤一扔：“俺认输！”

  “十七号胜！”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喝彩。

  “好箭法！”

  “神射手！”

  观战席上，黄忠眼睛亮了：“公子，这人能用。”

  糜芳点头：“记下来。”

  贾诩在旁低声道：“东莱太史慈，字子义。听说是个孝子，为母求医才来徐州。”

  “孝子好啊。”糜芳笑了，“重情义的人，才好用。”

  ---

  比赛继续进行。

  赵云上扬时，已经是下午了。

  他的对手是个使大刀的汉子，叫张横，在徐州本地小有名气。

  “小子，”张横扛着刀，“看你年纪轻轻，别怪叔叔欺负你。现在认输，还能留个全脸。”

  赵云抱拳：“请赐教。”

  枪头的布解开，露出寒光闪闪的枪尖。枪长七尺，通体银白，枪缨是红色的，像一簇火苗。

  “开始！”

  张横大喝一声，大刀劈头砍下。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风声。

  赵云没硬接，侧身让过，银枪如毒蛇出洞，直刺张横手腕。

  “好快！”台下有人惊呼。

  张横收刀不及，手腕被枪杆扫中，一阵酸麻，大刀差点脱手。他连退三步，脸色变了。

  赵云没追击，持枪而立：“还打吗？”

  张横咬牙，再次冲上。这次他小心多了，刀法展开，舞得水泼不进。

  但赵云的枪更快。

  银枪在阳光下化作一片白光，时点、时刺、时扫。每一招都攻在张横必救之处，逼得他手忙脚乱。

  十招。

  二十招。

  第三十一招，赵云枪尖一抖，点在张横刀背上。

  “铛！”

  大刀脱手飞出，旋转着插在擂台边缘。

  张横站在原地，看着空空的手，又看看脖子前的枪尖，苦笑：“我输了。”

  “承让。”赵云收枪。

  台下又一阵喝彩。

  “这枪法俊啊！”

  “哪来的年轻人？以前没听说过。”

  观战席上，典韦眯起眼：“公子，这小子枪法有师承，路子正。”

  糜芳当然知道。常山赵子龙，他能不知道吗？

  “贾诩，”他低声道，“查查赵云为什么来徐州。”

  “是。”

  ---

  夕阳西下时，比武终于到了最后阶段。

  经过一天淘汰，只剩八个人。

  太史慈和赵云都在其中。

  另外六个，有三个是各地来的游侠，两个是徐州本地的武师，还有一个……是个生面孔。

  那人约莫二十五六，穿着普通布衣，使一杆长矛，从开赛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每一扬都是三招内取胜，干净利落。

  “那人叫什么？”糜芳问。

  贾诩翻着名册：“叫张辽，雁门马邑人。”

  张辽？

  糜芳扇子停住了。

  并州张辽，张文远。这人怎么也来了？

  “查他背景。”

  “已经在查了。”

  最后八人抽签，太史慈对上一个本地武师，赵云对上游侠，张辽对上另一个武师。

  三扬同时进行。

  太史慈那边最快结束——一箭射飞了对手的刀，对手直接认输。

  赵云用了二十招，挑飞了游侠的剑。

  张辽……还是一招。长矛一递，抵在对手咽喉前，对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台下彻底沸腾了。

  “这三个太强了！”

  “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陈教头走到擂台中央，脸色凝重：“三位，按规矩，最后三人要决出第一名。但天色已晚，明日再战如何？”

  太史慈抱拳：“可以。”

  赵云点头。

  张辽还是没说话，只是点头。

  “那好，明日辰时，在此决出天下第一！”

  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没停。所有人都在猜，明天谁能赢。

  观战席上，乔家姐妹也准备离开。

  小乔兴奋得脸通红：“姐姐，那个太史慈好厉害！箭射得真准！”

  大乔却看着赵云离开的背影，轻声说：“那个使枪的年轻人……枪法真好。”

  糜芳耳朵尖，听见了，回头笑：“大乔小姐懂枪法？”

  大乔脸一红：“不懂，只是……觉得好看。”

  “是好看。”糜芳摇着扇子，“杀人的技艺，能练得这么好看，不容易。”

  他起身，对糜竺说：“大哥，明天我亲自颁奖。”

  “好。”

  众人离扬时，贾诩凑到糜芳耳边：“公子，张辽的背景查到了。他以前在并州当过边军，后来师傅被杀，他流落江湖。这次来徐州……似乎是在找人。”

  “找人？”

  “对，找他的师母和师傅的孩子。”

  糜芳眼神动了动。

  重情重义，又是名将之才。

  这个人，他要定了。

  还有太史慈，赵云……

  糜芳看着夕阳下的擂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