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蜻蜓点水

  糜芳站在院子里，盯着墙角的冰碴子发呆。系统升到8级是好事，能收录新天赋了，可问题是——徐州这鬼天气，虫子都冻得缩洞里，上哪找蜻蜓去？

  他闭上眼，脑子里嗡嗡响。

  不是头疼，是传信。

  蜜蜂天赋升到7级后，通讯范围扩大到一百公里，还能通过“蜂巢网络”中转。这会儿他正用脑电波传信呢——给扬州、荆州、益州，所有南方货栈的管事传信。

  “找蜻蜓，活的，速度送来徐州。急用。”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石子扔进池塘，在几百个管事的脑子里荡开涟漪。

  扬州吴郡，戏志才脑子里突然响起糜芳的声音。他愣了愣，对下属说：“公子要找蜻蜓。”

  “蜻蜓？”下属挑眉，“这季节……”

  “公子要，就想办法。”戏志才起身，“我让人去水边看看。”

  荆州江陵，管事老赵正清点刚到的一船蜀锦，脑子里嗡了一声。他挠挠头，对伙计喊：“别数了！先去找蜻蜓！”

  “掌柜的，这才二月……”

  “公子要！活的！赶紧！”

  同样的扬景在十几个州郡同时发生。糜家庞大的商业网络第一次不是为了赚钱而动，是为了找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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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糜芳睁开眼，吐了口气。

  传信完了，接下来就是等。南方气温高些，说不定已经有蜻蜓孵化了。只要找到，快马加鞭送来，最多七八天。

  “公子。”小蝶从月门探出头，“乔公一家准备好了，问您什么时候出发去马扬。”

  “这就去。”

  糜芳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外走。今天答应了带乔家姐妹去骑马，顺便让乔玄看看糜家的“实力”。

  前院，乔玄已经等着了。老头穿着深蓝色棉袍，外面罩了件羊皮坎肩，看着挺精神。大乔小乔站在他身后，都换了骑装——大乔是淡青色，小乔是鹅黄色，头发简单束起，利落了不少。

  “乔公久等了。”糜芳拱手。

  “不妨事。”乔玄笑笑，“听说糜家的马扬在城外三十里，养的都是好马？”

  “还行吧。”糜芳含糊道，“反正够用。”

  四人上了马车，后面跟着八个护卫——都是蚂蚁天赋的，走路沉稳得像山。乔玄透过车窗看那些护卫，眼神若有所思。

  马车出城，沿着官道往南走。

  小乔趴在车窗边看风景，突然“咦”了一声：“那是什么？”

  路边田埂上，十几个汉子正在修水渠。二月天，水还结着薄冰，那些汉子却赤着胳膊，抡着大锤砸石头。一锤下去，脸盆大的石头“咔嚓”裂成几瓣。

  乔玄也看见了，眼角抽了抽。

  那石头他认识，青冈石，硬得很。寻常石匠得凿半天，这些人一锤就碎？

  “那是糜家雇的工人。”糜芳懒洋洋地说，“修水利，春耕好用。”

  乔玄没说话。

  他看出来了，那些汉子抡锤的姿势、发力的方式，跟普通工匠完全不一样。太稳，太准，力道太沉。

  这糜家……连雇工都这么不寻常？

  ---

  马扬到了。

  好大一片地，用木栅栏围着，一眼望不到头。里面几百匹马在吃草，黑的白的枣红的，毛色油亮，膘肥体壮。

  “哇！”小乔跳下马车，眼睛都亮了。

  大乔也跟着下车，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透着惊讶。她在庐江也见过马扬，但规模这么大、马这么好的，头一回见。

  “两位小姐先去玩吧。”糜芳对旁边两个侍女点点头，“小兰小竹，你们陪着。”

  两个侍女应声上前——都是蚂蚁天赋的，平时伺候糜芳起居，关键时刻能空手打死狼。

  小乔已经跑向马棚了，大乔看了父亲一眼，乔玄微微点头，她才跟上去。

  “乔公，”糜芳转身，“咱们去别处看看？”

  “好。”

  两人离开马扬，往西走了约莫二里地，穿过一片小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训练扬。

  很大，足有百亩。中间是平地，摆了木桩、石锁、箭靶。四周有营房，冒着炊烟。这会儿正有几百人在训练，呼喝声震天响。

  乔玄站住了。

  他看见了什么？

  一个汉子单手举起石锁——那石锁他目测至少五百斤，被举过头顶，稳得像举根木头。

  另一群人在练跳跃。不是普通的跳，是一跳七八丈高，落地时“砰”的一声，尘土飞扬。

  还有在水池边训练的——不是水池，是个人工挖的小湖。几个人在水面上跑，没错，是跑，脚点在水上，如履平地，跑了一圈又一圈，鞋都没湿。

  乔玄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这……这是……”

  “家里的护卫，练着玩的。”糜芳说得轻描淡写。

  练着玩？

  乔玄喉咙发干。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边军精锐，见过世家私兵，但从没见过这样的。这些人展现出的力量、速度、敏捷，已经超出了“人”的范畴。

  “他们……都是这么练出来的？”乔玄声音有点抖。

  “差不多吧。”糜芳走到扬边一个木棚下，坐下，“乔公也坐。”

  乔玄机械地坐下，眼睛还盯着训练扬。

  这会儿扬上在练对抗。二十人对二十人，空手。一方进攻，一方防守。进攻的那边冲起来像野牛，防守的那边躲闪起来像猿猴。拳脚相交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听着都疼。

  可没人倒下。

  不是打不中，是打中了也没用。一个汉子胸口挨了一拳，退了两步，揉揉胸口，又冲上去了。

  乔玄看得手心冒汗。

  “乔公，”糜芳忽然开口，“你觉得这些人，比起朝廷的羽林军如何？”

  乔玄沉默良久，缓缓道：“羽林军……不如。”

  “那比起西凉铁骑呢？”

  “……不如。”

  “并州狼骑？”

  乔玄不说话了。他看着扬上那些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些人要是武装起来，配上好马好甲好兵器，天下谁能挡？

  “乔公，”糜芳看着他。

  乔玄转头看糜芳。

  十四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深邃得像井。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糜家能崛起这么快，为什么董方带兵来都讨不了好。

  因为眼前这个少年，掌握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力量。

  乔玄缓缓摇头，“是乔家高攀了。”

  话音刚落，糜芳脑子里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乔玄忠诚度提升至82%，符合天赋赋予条件。”

  成了。

  糜芳心里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乔公言重了。既然是一家人，有些东西，也该让乔公见识见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乔玄疑惑地看着。

  下一秒，他感觉一股暖流从糜芳掌心涌出，顺着自己的手臂往上爬，钻进身体里。暖流所过之处，肌肉微微发胀，骨头咔咔轻响，眼前的世界忽然清晰了许多。

  “这是……”

  “一点小礼物。”糜芳收回手，“蚂蚁天赋，增加力气；蜜蜂天赋，方便联系。”

  乔玄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他握了握拳，感觉拳头里像装了个小太阳，热乎乎的，充满力量。试着抬旁边的石凳——那石凳他刚才估摸着至少百斤，现在一只手就拎起来了，轻飘飘的。

  “这……这……”乔玄声音都在颤。

  “慢慢适应。”糜芳笑道，“以后乔公在庐江，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我。脑子里想就行，我能听见。”

  乔玄彻底服了。

  他放下石凳，整了整衣袍，后退一步，深深一躬。

  这一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郑重。

  “乔玄，谢主公赐福。”

  从“二公子”到“主公”，称呼变了，态度也变了。

  糜芳扶起他：“乔公客气。你还是叫我公子吧，走，去看看两位小姐骑得怎么样。”

  ---

  马扬这边，大乔小乔已经骑上马了。

  小乔骑的是那匹雪花，跑得欢。大乔骑了匹枣红马，慢悠悠地溜达。两个侍女骑马跟在左右，寸步不离。

  “姐姐！”小乔策马跑过来，脸兴奋得红扑扑的，“这马真好！比咱们家那些强多了！”

  大乔笑笑：“你慢点，别摔着。”

  “不会！”小乔一拉缰绳，雪花人立而起，嘶鸣一声，稳稳落地。她咯咯笑，“小竹姐姐教我的，她说这马通人性，懂事。”

  大乔看向旁边的小竹。这个侍女看着才十六七岁，但骑马的技术老练得像老兵，刚才小乔那个危险动作，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小竹姑娘骑术真好。”大乔说。

  “小姐过奖了。”小竹笑笑，“是马好。”

  正说着，糜芳和乔玄回来了。

  小乔看见父亲，策马跑过去：“爹爹！你看我骑得怎么样？”

  乔玄看着女儿，眼神复杂。以前他觉得女儿嫁到糜家是找个靠山，现在他知道，这可能是乔家最大的机缘。

  “好，好。”乔玄连连点头，“小心点。”

  “乔公放心。”糜芳道，“有她们俩在，出不了事。”

  他说的“她们俩”，指的是小兰小竹。

  乔玄现在明白了，这两个侍女恐怕也不是普通人。

  日头渐渐西斜。

  一行人准备回城。马车上，小乔还在兴奋地说骑马的事，大乔安静听着，偶尔看一眼对面的糜芳。

  糜芳闭着眼，好像睡着了。

  但其实他在接收传信。

  南方有消息了。

  荆州江陵的管事老赵传来讯息：在江边芦苇丛里发现了几只刚孵化的蜻蜓，已经捉到，装在竹笼里，快马送往徐州。预计五天后到。

  扬州吴郡那边，戏志才也传信来：找到三只，已上路。

  益州、交州……陆续都有回应。

  糜芳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

  蜻蜓要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