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老人和虎

  谭飞看了看附近，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个粗布包。
  解开时，几粒山核桃滚落掌心。
  他轻轻将核桃碾碎，油脂的香气立刻在林间弥漫开来。
  “虎子，豹子，设陷阱。”谭飞道。
  林大虎和林小豹立即会意，兄弟二人从背囊里取出捆麻绳，三两下便系好几个活套陷阱。
  谭飞取了几根箭矢，安装在旁边的老榛树后边，跟捆麻绳互动成一个待射的机关。
  胡斌杰目光羡慕：“师父，这招好像没教过我……”
  “下次教你。”谭飞道。
  等设置好陷阱了，谭飞就道：“走吧，我们不在这里等，出去找其他的。”
  林大虎和林小豹点头：“嗯！”
  胡斌杰快步跟上谭飞，没几步，回头又看着这边的陷阱。
  那根箭矢，是谭飞为了让猎物死得痛快一点而设的，否则，活活被绑着等死，实在折磨。
  隔壁山头的悬崖边上，晨雾如纱般浮动。
  一只体型硕大的老虎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露出匕首般的獠牙。
  一身金棕色的皮毛在雪光中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尾巴不耐烦地拍打着岩石，震落一片积雪。
  它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山下移动的黑点，是那群正疯狂啃食野猪内脏的狼群，还有几只狼在扑食野猪的脑袋。
  “呜——”
  老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像是闷雷在山谷间回荡。
  “吱呀”一声，小木屋的破门被推开。
  男人踱步而出，身上的羊皮袄已经板结成块，散发着腐肉和草药混合的刺鼻气味。
  他左手端着个豁口的粗陶碗，里面堆着黑乎乎的炖菜和几块带毛的兽肉。
  “啧，大清早的吵什么吵？”老男人挠了挠老虎的下巴，“山下那群崽子又闹腾了？”
  老虎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腰，尾巴指向远处的山谷。
  那里隐约还回荡着狼群的嚎叫，夹杂着某种金属碰撞的诡异回音。
  老男人眯起浑浊的眼睛，眼角的皱纹里嵌着常年不洗的污垢。
  “刚才好像听到了枪声，”老男人淡淡道，“之前可是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是那个年轻人又回来了，还是来了新人。”
  说着，老男人转身走向木屋侧面的矮棚，钥匙在腰间叮当作响。
  生锈的锁链被解开时，棚屋里立刻传来铁链哗啦的挣扎声。
  “哟，还是这么怕我呢？”老男人阴阳怪气地冷哼。
  昏暗的棚屋里，一个高大的身影蜷缩在墙角。
  朱建辉身上的衣服已经烂成布条，露出下面青紫交加的皮肤。
  他原本方正的脸现在凹陷得吓人，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出血。
  他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的瞳孔扩散得极大，好像在黑夜里也能视物般转动着。
  “吃东西吃东西！”老男人把破碗放在朱建辉身边，菜汤溅在朱建辉溃烂的脚背上，“趁热吃，现在天气冷，不吃点肉，你得冻死！”
  朱建辉看到碗里有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的嗓子疼得厉害，非常干，每次吞咽，都像是有东西在扎着他的喉管。
  老虎跟在老男人后边，站在门外，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朱建辉的声音很轻：“你到底要关我多久，你关着我……干啥呢。”
  老男人道：“你之前就这样问过我，我给过你答案吗？没有。那你干嘛现在还要问呢？多此一举。”
  说完，老男人转身要走。
  朱建辉忽然嗷嗷大哭了起来：“你就放我走吧，让我回去吧，我不能再过这样的日子了，昨天晚上冻了我一宿，你放我走吧！！”
  嗓子实在是太疼了，连带着他的声音都非常嘶哑，像砂纸摩擦似的。
  哭着哭着，朱建辉忽然试图站起来，却被脚踝上的铁链拽了个趔趄。
  铁链另一端深深钉入地下的花岗岩，磨得他踝骨处血肉模糊。
  他下意识发出惊呼，加上这铁链摩擦的声音，外面的老虎一下子警觉，立即扑上来，护着老男人，冲朱建辉龇牙。
  巨大的老虎头出现在跟前，还有老虎口中那威慑力十足的低吼，吓得朱建辉顾不上疼痛，赶紧往后面的墙角里缩去：“啊！啊！！”
  老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整齐，但是特别特别黄的牙口：“行了，别费力气了，你就给我呆着吧！”
  说完，老男人带着老虎离开。
  木门被重新关上，外面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朱建辉脸上还挂着眼泪，哭得越来越惨。
  他的指甲已经长得弯曲，像某种野兽的爪子，此刻正神经质地抠着地面。
  泥地上满是他用碎石头刻的“正”字，密密麻麻排了七八行。
  “我想回去，我想回去，”他呜咽哭着，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让我回去吧，呜呜呜。”
  “回去干啥！”老男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你现在要是忽然回去，你只会被当成鬼，到时候你死的更惨！”
  朱建辉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溃烂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眼神充满绝望。
  他看着地上的破碗，陶碗里的炖菜已经结了一层白油，这东西非常难吃，难吃到恶心，但是，他饿啊！
  朱建辉忽然扑过去，一把端起碗，疯狂吃了起来。
  谭飞带着林大虎和林小豹，还有胡斌杰，又走了大概半小时，找到一条小溪后，谭飞让林大虎和林小豹去打几只小兔子，他们就在河边烤起了野兔。
  一边吃，胡斌杰一边讲起这段时间在白城发生的事情。
  然后，他还炫耀一般，从口袋里拿出几张大团结，嘿嘿笑道：“都是我从方文浩那边讹来的！”
  林大虎和林小豹立即扑上去要抢夺：“给我们给我们！”
  “见者有份！”
  胡斌杰赶紧把钱重新塞起来：“才不呢，我得留着，嘿嘿……”
  几个人打闹了起来。
  谭飞坐在旁边吃野兔，看他们打闹，他也跟着乐呵呵。
  等吃完后，也不用收拾，一行人继续瞎逛。
  反正这些木头都会烂掉，这些骨头都会被山里的其他野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