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互相试探

  老曾又笑了会儿，然后，谭飞看到他的眉眼变得惆然。
  “九湾村的巡山员们吗，”老曾轻声道，“怎么这时间，忽然就过去好快，我都四十多了！你瞧瞧你，你一个后生，这会儿这么大个人，坐在我跟前了。”
  谭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你喝凉茶不？”
  “有凉茶？”
  谭飞弯身，从一旁的篓子里拿出小壶。
  因为密封得很好，所以一路颠簸摇晃上来，也没有倒出来。
  然后谭飞又拿了俩干净的碗，给老曾倒上一碗，他自己也倒了一碗。
  “你放心，这些碗都是我和庄健用过的，用之前我们在河边用水洗过，然后又用热水烫过，是干净的。”
  “哈哈哈，脏也没事！我又没说啥！”
  老曾接过谭飞递来的碗，看了看，这碗果然被洗得很干净。
  仰头喝了口凉水，老曾露出满意神情：“不错，这凉茶煮得也好喝！”
  抬眼细细打量谭飞，老曾道：“谭飞，你真的很不一样。不过有些话，我现在还不能给你说，你虽然是九湾村的巡山员了，但你才当上，我没法将你完全当自己人。”
  这些谭飞懂。
  从“老郭”日记本里的一些记载描述，他能看出“巡山员”这三个字看似简单，并且九湾村里的乡亲们都觉得要和山上的豺狼虎豹打交道，是份苦差事，但实际上，巡山员好像有自己的秘密，还有彼此之间有一种复杂奇怪的牵系。
  以及，“老郭”也不是一开始就能摸到这层牵系的，他前面写了很久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字字都在喊“苦”，画风是后面忽然变的。
  谭飞又装出一脸憨厚的神情：“不是，曾叔，你这话说得怎么有些奇怪？我就是问你巡山员的事，你怎么提到了信任的问题？”
  老曾意味深长道：“我以为，你要问吴达的。”
  “是啊，他不就是个罪该万死的人贩子吗？”
  老曾忽然“砰”的一声，把手里的凉茶在桌子上一放，声音非常大。
  谭飞立即起身，把柴刀护在自己跟前，非常粗暴地吼道：“你干啥！”
  屋外听到这声响的陈吉仁和吕小五立即跑来。
  老曾保持原样坐在，纹丝不动，抬眼带着戏谑，定定看着谭飞。
  谭飞又暴躁又紧张：“你这人神神叨叨，神秘兮兮的，你就说吧！你到底想干啥！不说你就赶紧走，我还要上班呢！”
  老曾眯起眼睛，满意点点头。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和表现。
  否则就这几天对谭飞的一系列观察下来，他还真不敢信这是一个没有出过山沟沟的人。
  不过，细想其实也不奇怪。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很多人天生就能打，力大无穷的项羽，年少封侯的霍去病，三个爹的吕布等。
  难道说，这谭飞也是？
  老曾道：“行了行了，坐下吧，谭飞，跟你闹着玩的。”
  “你跟我闹着玩，我就得配合你吗？谁要跟你闹着玩！你有事就赶紧说事！我那些问题你不想回答也甭回答了。”
  “还有，刚才我叫你曾叔，但你回头又说我还不算是你自己人，所以这曾叔，以后我也不叫了！”
  “这山头那么大，我得去巡逻了，你别留在这里，赶紧起来走人！”
  说着，谭飞放下柴刀，过去就要拉扯老曾。
  “哎哎！”老曾笑道，“你这小子，还真是牛脾气和驴劲！自己人自己人，叔当你是自己人！”
  “赶紧走！我不问了！”谭飞把老曾推了出去，木门一关，再没动静。
  陈吉仁和吕小五扶着老曾，老曾拍掉身上的灰尘，笑了笑：“这小子的劲儿真不小，哈哈！”
  陈吉仁道：“曾三哥，咱走吧，这小子啥也不是！”
  吕小五在旁不敢说话。
  他其实不认识老曾，也不认识这个陈吉仁，但是，他爷爷对这位老曾的态度，让吕小五也跟着害怕。
  他不知道这个老曾是什么人，但绝对不是等闲人，一定是个人物。
  结果这么个人物，被谭飞又吼又骂的，还给人直接赶了出来。
  老曾笑呵呵地冲着木门叫道：“谭飞！叔身上还有事儿，等过段时间再来看你啊！”
  谭飞在屋内没出声。
  老曾去到窗边，给那些报纸撕扒撕扒，就看到谭飞在最里面收拾东西。
  满屋子飞扬起来的尘土，给他弄得一直在挥手。
  “哈哈，你瞧瞧他！”老曾对陈吉仁笑道，“他是半点都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那咱们也甭搭理他！”
  “行了，”老曾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天色也不早了，咱们也不多留了，走吧。”
  陈吉仁心里面悄悄松了一口气，可算是要走了！
  屋内，谭飞还在收拾东西，但是他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门外。
  他的听力非常好，听了阵，确定外面真没人了。
  谭飞抱着一堆杂物出来，扔在外头的空地上，然后走到一旁的小树林里，站在上坡往下头看。
  因为这边的山路弯弯绕绕，九曲十八弯，非常不好走，他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老曾和陈吉仁还有吕小五下来。
  他们走着很慢，不过没说话。
  陈吉仁这人连走路都不老实，目光时不时朝前面的老曾打量。
  吕小五则露怯，跟在陈吉仁身边。
  谭飞看了阵，收回视线，回屋继续去收拾。
  他没弄明白，这个老曾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正是邪，是好是坏。
  他目前对他的印象其实不错，但如果他跟吴达是一样的人，那就不好意思了，他谭飞绝对会想个法子弄死这种人。
  收拾了一个多小时，天色彻底黑了。
  没找着啥有用的，都是些可以就地当柴火烧了的木头。
  就在谭飞拍了拍手，打算去河边洗一洗手的时候，他眼睛一晃，发现了被压在一堆杂物下的小木匣子。
  谭飞给木匣子搬出来，用一块湿布擦掉上面的灰尘。
  小木匣子上了锁，锁很旧了，全是锈斑。
  估计有钥匙，这个锁都没法开了。
  谭飞也不客气，直接把柴刀拿来，用刀把子开始往下面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