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老一辈的巡山员

  九湾村的炮台，当初是抗战的时候建的，不过没能点着，抗战结束的时候，这个炮台都没有发挥上用场。
  但那个位置就叫炮台，一用这么多年。
  谭飞离开村大队后，就奔着炮台楼去了。
  这位吕大爷岁数非常大，是整个九湾村里最长寿的老大爷了。
  谭飞找过去时，吕大爷正巧坐在门前的长板凳上晒太阳。
  他的小孙子坐在他旁边，说是小孙子，也二十出头了，这会儿手里拿着根劣质的烟，有一搭没一搭的抽，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吕大爷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啥。
  吕小五眼力好，一下看到谭飞。
  “咋，找我们的？”
  谭飞停下脚步，看了看吕大爷：“嗯，我来找吕大爷问几个话。”
  吕小五眯起眼睛打量谭飞：“你是那个谁来着，谭飞？”
  “对。”
  “哟呵，”吕小五上下看他，“你来找我爷爷干啥啊，走走走，你赶紧走，你这个人脏！”
  谭飞没生气，反问：“是因为我和马雪花那事？”
  “哈哈！看来你自己也认为那事脏嘛！我说你也挺不要脸的，马春牛和于淑芬那对夫妻虽然对你不咋滴，可是你也不能对人家女儿下手吧？”
  谭飞道：“你就没看出来他们是在陷害我？”
  吕小五嗤之以鼻，依然还是用那一个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谭飞。
  谭飞继续道：“我找吕大爷问一些山上打猎的事，你要是不爱听，你就去旁边抽烟。”
  “嘿！”吕小五不爽地起身瞪着他，“你什么明堂啊？这样跟我说话，这是我爷爷，你要我走？该走的难道不是你吗？”
  “我就问你，昨天我打来的野猪肉，你吃没吃吧。”
  吕小五一顿，紧跟着又道：“吃了啊！咋了，那不是集体资产吗？我凭啥不能吃？你打的野猪就是你的吗？那不是身上跑的吗？是你养大的吗？”
  谭飞冷笑：“想吃，你就闭嘴，我今天来找吕大爷，就是请教更多的办法，多打点肉，让整个第二生产大队都可以吃。你想吃肉，你就让开，让我多问几句！”
  说完不再理会吕小五，看向吕大爷：“吕大爷，你听得见吗？”
  吕小五冷着脸站在旁边看谭飞。
  要不是他提到这顿肉，就他这个态度，吕小五绝对给他揍一顿。
  不过，谭飞也确实没说错，他能都打肉，那有口福的是所有人。
  只是吕小五看他烦，他站了一会儿就不想听了，转身进屋，去屋后头继续抽烟。
  他一走，谭飞轻松不少，坐下来问继续问吕大爷：“吕大爷？”
  吕大爷眯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慢慢悠悠地转过头来看着谭飞：“啊？”
  谭飞凑在他耳边：“我跟您说话，您听得清吗？”
  吕大爷忽然哈哈大笑，给他推开：“行了！谭飞，我都听得到的，我不给你装了！哈哈哈！”
  谭飞一顿，这是啥情况。
  却见吕大爷竖起大拇指：“你的野猪打得不错啊，好吃！”
  谭飞松了口气，原来这老头刚才真是在演戏，现在看他模样，逻辑和记忆都是清晰的。
  谭飞转头张望了圈，问道：“吕大爷，我能问您一个人吗？”
  “问吧！”吕大爷道。
  “您之前，是巡山员吗？”
  吕大爷脸上露出骄傲的神情：“我老头不仅是巡山员，我们整个九湾村的巡山员有一半都是我带出来的！”
  谭飞道：“那，您认识一个姓郭的人吗？”
  吕大爷点点头：“认识啊！咋啦？”
  谭飞觉得有些奇怪，刚才看张瓜皮的态度，对这个“老郭”非常抗拒，不愿意提，怎么到了吕大爷这里，吕大爷就提得很自然呢。
  谭飞问：“他厉害吗？”
  吕大爷骄傲地点头，竖起大拇指：“非常厉害！他打猎可准了！陷阱设置得也最好！我教他都没费什么功夫，哈哈！”
  “那他，是咱们九湾村的人吗？”
  吕大爷回忆了下：“不是，不是。”
  “他不是？那他是……”
  “他不肯说，”吕大爷皱眉，“他应该是城里人，他是有文化水平的，哦，说起来，还是老屈头给他救下来的！救下来之后，他就在咱们九湾村咯！还娶了老屈头的孙女呢！哈哈，老屈头你肯定不认识，十五年前就死咯！”
  谭飞没想到历史能拉得还这么久远。
  如果说是十五年前老屈头就死了的话，那么这个“老郭”，他到九湾村的时间应该更久。
  一晃这么多年，那“老郭”跟土生土长的九湾村，大约也是没有区别了。
  吕大爷忽然问：“哎，好端端的，你怎么忽然找我问起老郭啊？他欺负你了吗？”
  谭飞反问：“吕大爷，那您知道这个老郭，现在在哪里吗？”
  “咋的，他跑了？”吕大爷皱眉，“是不是欺负了你，他跑了，所以你才来找他的？”
  “不是不是。”
  “那你来找他干嘛，他不应该还在当巡山员吗？”
  这句话让谭飞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吕大爷根本不知道“老郭”现在的去向！
  难怪呢，张瓜皮提到“老郭”就讳莫如深，而吕大爷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很自然。
  那么，这个“老郭”到底做了什么，才让张瓜皮讳莫如深？
  吕大爷这边显然问不出什么了，谭飞想到九湾村目前还留着的另外一个巡山员。
  他的名字叫赵心辉。
  对这个人，谭飞想不起半点。
  九湾村是整个第二生产大队里最大的村落，不是村子里的每个人他都认识。
  而且他成日被马春牛和于淑芬压榨，压根不剩时间和精力和村里的其他人往来。
  这个赵心辉，他可不能上门就直接问人“老郭”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