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遍体鳞伤

  黎漾一脚踹在他肩上，声音因愤怒而嘶哑，“自愿？”

  “那些被你们剖开胸腔的人，那些被当成代孕机器的女孩，全都是自愿的？！”

  男人被她眼里的杀意吓得瑟缩了一下，不敢再吭声。

  “陈烬在哪？”

  黎漾揪住负责人的衣领，眼底泛着红血丝，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负责人眼神闪烁：“我、我不知道这个人……”

  “不知道？”陈怀书拔枪，子弹擦着负责人的耳朵射入地面，“下一枪打在哪，就看你的运气了。”

  负责人浑身一颤，冷汗顿时浸透了后背：“B、B区最里间的隔离舱，但那里需要叶家嫡系的虹膜识别。”

  黎漾的脸色一白。

  隔离舱，在医疗黑话里，那通常意味着“即将废弃的实验体”。

  “带路！”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

  通往隔离舱的走廊长得令人窒息。

  黎漾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尖叫。

  陈烬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

  隔离舱的门前，果然设有虹膜识别装置。

  陈怀书冷冷扫了一眼负责人：“打开。”

  负责人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有权限……”

  “只有叶家嫡系才能……”

  黑蝎咧嘴一笑，从战术包里掏出一小瓶液体和一副隐形眼镜：“试试这个。”

  三分钟后，识别装置绿灯亮起。

  气密门缓缓滑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黎漾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陈烬躺在手术台上，苍白得像一具被抽干血液的躯壳。

  他的手腕和脚踝被束缚带勒出深紫色的淤痕，部分裸露的胸膛上布满了针孔，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着血丝。

  左臂静脉插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缓慢滴落，而右臂则被铁链锁在床栏上，腕骨处磨得血肉模糊。

  他的嘴唇干裂发白，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像是曾经咬破过。

  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可始终没有睁开眼。

  黎漾踉跄着扑到手术台前，手指颤抖着抚上男人惨白的脸，皮肤的温度冷得她一颤。

  “陈烬……”她低声唤他，声音哽咽，“我来了……”

  陈烬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的呜咽。

  “他还活着！”黎漾猛地转头看向陈怀书，眼里闪着泪光，“快叫医疗队！”

  陈怀书迅速按下通讯器：“黑蝎，让急救组立刻下来！”

  黎漾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冰冷和指尖的颤抖。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抽搐，仿佛是想要抓住什么，又无力地垂落。

  黎漾的眼泪控制不住地砸在陈烬脸上。

  她没想过陈烬会变成这副模样。

  明明几个月前见到他的时候，他还能笑着对她说话，而现在的他，就像一只破碎的布娃娃……

  陈烬的手指动了动，用尽全部力气，轻轻勾住了黎漾的指尖。

  他的眼皮微微颤抖着，想要睁开，却只能掀开一条缝隙。

  黎漾对上了他的目光。

  那双曾经清亮的眼睛如今已经黯淡无光，瞳孔涣散，像是蒙了一层灰。

  他的视线模糊地聚焦在她脸上，嘴唇不断蠕动，又发不出声音。

  但黎漾看懂了他的口型。

  他在喊她：“……小漾……”

  下一秒，陈烬的手指骤然松开，眼皮重重合上。

  监护仪上的心率线剧烈波动了一瞬，又恢复成微弱的起伏。

  他还活着。

  但黎漾知道，他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自毁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五分钟。”

  机械女音冰冷地回荡在走廊里。

  负责人的脸色瞬间惨白：“不、不可能，控制室除了我没有人可以进去……”

  “除非是叶家嫡系远程启动了……”

  黎漾和陈怀书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叶怀景。

  他肯定是察觉到这里的异常，要玉石俱焚了。

  “撤！赶紧撤！”

  陈怀书一把抱起陈烬，黎漾紧随其后。

  黑蝎在前方开路，子弹精准点射每一个试图阻拦的守卫。

  走廊的灯光开始闪烁，通风口喷出刺鼻的白色气体。

  “有毒！”黑蝎大吼一声，从包里掏出防毒面具扔给黎漾，“戴上！”

  黎漾手忙脚乱地帮昏迷的陈烬戴上面具，自己的视线因吸入少量毒气而开始模糊。

  她的脚步越来越沉，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黎漾！”

  陈怀书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感觉有人拽住了她的手臂，几乎是拖着她往前跑。

  当他们终于冲出主建筑时，背后的爆炸声已经连成一片。

  烈焰从地下喷涌而出，吞噬了整个医疗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