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文心载道开文脉

  三位阁老的身影，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与激动，快步离去，那略显佝偻的脊背，此刻竟挺直了几分，仿佛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江既白立在窗前，看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白行简与张世安，皆已是年过七旬的老者，岁月的风霜在他们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寻常人到了这般年纪，早已是垂垂老矣，精力衰颓。

  可神魂仙道，却与武道截然不同，它不看肉身的强弱，不看根骨的优劣，只看神魂的坚韧与天赋的高低。

  而这般历经宦海沉浮、饱读诗书的老者，其神魂往往在岁月的磨砺与知识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凝练纯粹，这反倒是一种旁人难以企及的优势。

  江既白对此早有预料。

  这三位阁老，能身居首辅、次辅与大学士之位，并兼任六部尚书，本身便已是九州读书人的佼佼者。

  他们的学习能力、领悟能力，远超常人，而这恰恰是神魂仙道最重要的神魂天赋。

  事实也的确如此，刚刚三人看到那观想画卷后，第一时间便在养心斋殿中尝试入定，其表现堪称惊艳。

  寻常人初次入定，能坚持半炷香的时间，便已是难得。

  可三位阁老，皆是入定一柱香有余，观想画卷中的儒衫虚影，已然勾勒出大半轮廓。

  按照那功法的修炼法门，只要他们日后能时常前往东宫崇文馆，并且在家中静室，面对圣贤典籍或是自己毕生心血撰写的文章，宁心静气地观想数次。

  将那儒衫虚影彻底凝实，便能接引太阴星力，顺利踏入阴神之境，成为一名真正的神魂修士。

  当然，他们的修炼速度，与江既白身边的人相比，还是有所差距。

  江小白与江炎这两位少年郎，天赋异禀，初次入定便能坚持一个时辰，直接将观想物凝实，一步踏入阴神境的边缘；

  楚王江既仙与卫国公李绩，本身便是晖光境的修士强者，神魂早已远超常人，只需将画卷中的细节与意境烙印于心，便能自行观想修炼，根本无需再借助画卷。

  可三位阁老毕竟是凡人之躯，神魂虽凝练，却并无超凡根基，他们的修炼，离不开观想画卷的辅助。

  就如同司药监那些尚未成就阴神的司鼎，每次修炼，都需借助功法画卷引动神魂观想。

  对此，江既白早有安排，他会将他们所修炼的观想画卷，妥善收藏于崇文馆深处，三位阁老只需手持他亲赐的令牌，便可随时进入馆中，在画卷前潜心参悟。

  之所以要以令牌为凭，并非是江既白信不过三位阁老，而是因为崇文馆早已被他布下了重重阵法，乃是大玄如今最核心的秘法宝库。

  这崇文馆，本是东宫藏书之所，收藏着大玄从大乾东宫废墟中，抢救出来的数千卷典籍，涵盖经史子集、农桑医工，乃是九州文明传承的火种。

  而如今，这里更是成了江既白的功法藏地，他所创的诸多超凡功法，皆被妥善收藏于此。

  其中，有专门为大玄将士们创造的《驭魔镇狱劲》，以及其第三境所需的《不动明王法相》观想图，修炼此功者，肉身如狱，可镇杀妖魔；

  有卫国公李绩正在修炼的《天宪镇狱诀》，此功以律法为根基，以正义为锋芒，最适合执掌刑狱、整肃朝纲之人修炼；

  有青阳营将士修炼的《大日镇魔经》，大日真意普照，可焚尽一切妖邪；

  还有那玄妙无穷的《九转金丹道》……

  放眼整个崇文馆，除了两部功法之外，江既白目前所创的所有神通秘法，皆已尽数收藏其中。

  而那两部未曾收录的功法，便是《九转养龙诀》与《太阴涅槃经》。

  《九转养龙诀》，需以龙气为引，修炼者需身负皇室血脉，乃是专为大玄后代帝王所创的无上功法；

  《太阴涅槃经》则需以阴柔之力滋养，与帝后妃嫔的体质最为契合，可助……

  这两部功法，皆是关乎大玄皇室传承的核心秘法，也是金龙与凤凰，不可轻易外传，只需由江既白亲自传授给继承者便可，无需藏于崇文馆中。

  而崇文馆中最新收录的功法，便是三位阁老正在修炼的《文心载道诀》。

  这是江既白耗费心血，专为大玄的文臣与士子量身打造的神魂功法，它不同于《天宪镇狱诀》的律法霸道，也不同于《九转金丹道》的丹道奇迹。

  而是走了一条以文入道、以理服人的全新道路。

  其核心要义，便是读书明理，养气存神。以文心载大道，以笔墨定乾坤。功参造化，不在力胜，而在理通、气正、言威。

  短短数语，道尽了这门功法的精髓。

  这门功法，共分四重境界，每一重境界，都对应着文人士子的修行与担当。

  第一境，阴神境「书香阴神」。

  修炼此境者，除了需观想画卷中的儒衫虚影，凝聚神魂根基之外，更需在静室书斋之中，沉下心来，研读圣贤典籍，或是翻阅自己毕生心血撰写的文章奏疏。

  在宁心静气之间，观想书中的文字，化作一道道金色流光，融入神魂之中，滋养自身。

  这便是为何画卷中的儒衫虚影，周身会萦绕着淡淡的墨香与荧光文字——那正是书香滋养神魂的具象体现。

  待观想圆满，神魂凝练，修炼者便可在夜晚子时，引太阴星力入体，结合心中“求知”“明理”的执念，一举成就书香阴神。

  踏入此境者，便拥有了三项能力。

  其一，名曰夜游问道，阴神可脱离肉身，遨游于藏书阁、书院、文庙等文教昌盛之地，汲取天地间弥漫的文气与先贤留下的意念，加速自身对道理的领悟；

  其二，名曰慧眼识文，可一眼看破文章的真意，感知到典籍之中隐藏的微言大义，甚至能发现常人无法察觉的隐秘信息；

  其三，名曰文术初显，可以神念御使笔墨，凌空书写，写出的“静”“安”等字，可安抚小范围之内的心神不宁，写出的凌厉字句，亦可化作轻微旋风，驱散污秽邪祟。

  除此之外，还能拥有过目不忘的神通，极大增强自身的记忆与理解能力。

  而此境的修行表征，便是修炼者需手不释卷，精研经史子集乃至百家技艺，周身会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令人心静神宁的书卷气。

  这一境，是奠定“文心”基础，积累“道理”的关键，唯有根基扎实，方能攀登更高的境界。

  第二境，阳神境「浩然阳神」。

  当书香阴神积累了足够的道理与正念，胸中便会孕育出一口至大至刚的浩然之气。

  这股浩然气，以“正义”为薪，以“公理”为火，充塞于天地之间，可斩妖邪，可破虚妄。

  修炼者需以这股浩然气，不断淬炼自身的阴神，使其褪去阴柔之质，变得正大光明，这便是浩然阳神。

  阳神显化之时，宛如上古的君子、贤人降临世间，周身光芒正大堂皇，所过之处，诸邪退避，万籁俱寂，自有一股令人心悦诚服的威严。

  此境的能力，较之阴神境，何止是提升了一筹。

  其一，名曰神游立言，阳神可于白日脱离肉身，周游天下，所言所语，皆蕴含着深刻的哲理与磅礴的力量。

  拥有“言出法随”的雏形，可直指人心，辨明是非，让奸邪小人闻之心虚气短，让正直之士听之精神振奋，长篇大论之下，更能形成一道坚固的“道理屏障”，抵御一切惑心类的邪术；

  其二，名曰文气化形，可御使戒尺、玉砚、镇纸等寻常文房器物，爆发出超乎想象的威力。

  更能以浩然气书写战诗、檄文，字句之间，可化作刀剑虚影，可凝成盾墙山峦，甚至能引动风雨雷电，端的是惊天动地；

  其三，名曰教化领域，可展开一片小型的“礼法领域”，领域之内，一切混乱无序的状态，都会被强行修正，生灵的戾气会消减，更易接受道理的教化，恶性争斗的意愿，也会大大降低。

  而此境的修行表征，便是修炼者需践行自身所学的道理，做到知行合一。

  唯有参与到治世安民、教化万民、断狱平冤等实务之中，在现实的磨砺中，不断壮大自身的浩然之气，方能让阳神愈发凝练。

  达到此境的修炼者，气质会变得不怒自威，一言一行，都有着令人信服的魅力。

  第三境，凝丹境「道理金丹」。

  当修炼者对某一领域的道理，或是对天地间的根本大道，领悟达到了“自成一家”的境界，并且能够著书立说，其著作足以流传于世，启迪后人之时。

  便可以将这部心血之作的“神意”，以及自身毕生汇聚的文气、万民的信仰，与自身的浩然修为相融合，在阳神之中，凝结出一枚独一无二的“道理金丹”。

  这枚金丹，并非是寻常修士的金丹，而是由道理、文气、信仰凝聚而成的神魂金丹，其珍贵之处，远超凡俗想象。

  踏入此境者，寿元会大幅增加，可达八百近千年之久，真正实现了古人梦寐以求的长生。

  其能力更是堪称通天彻地：

  其一，可调用天地文运，在文明昌盛之地，只需心念一动，便可小幅调动地域内的文运，增强自身及友方的悟性与灵感，让读书人的修行事半功倍；

  其二，可施展口诛笔伐的大神通，所言所语，皆会化作实质的攻击，专攻对手的心神、道心与因果业力，无需出手，便可让奸邪之辈心神俱裂，不战而败；

  其三，可施展丹书铁券的防御神通，金丹之力化作一道虚幻的丹书铁券，拥有着强大无匹的守护之力，尤其擅长抵御诅咒、契约反噬、心魔入侵等无形的侵害；

  其四，可施展点化开慧的大神通，对寻常的文房四宝、草木鸟兽，甚至是懵懂的生灵，进行点化，使其开启微弱的灵智，更契合理法，或是能听懂复杂的指令。

  而此境的修行表征，便是修炼者吐气如兰，言语之间自带说服与安抚的效力，其著作更是会蕴含着“微言大义”。

  哪怕是寻常人读来，也能有所领悟，若是神魂修士参悟，更是能获得莫大的好处。

  达到此境的文人，已然是一派学说或是一门技艺的宗师，其影响力，远超寻常的修士。

  第四境，元婴境「立言圣婴」。

  当道理金丹的领悟达到极致，便会破茧而出，化作一个“立言圣婴”。

  这圣婴，便是修炼者核心道理的化身，可脱离肉身，周游天下，讲学布道，凡是听过圣婴讲道之人，无不茅塞顿开，大有裨益。

  更厉害的是，圣婴可书写法则箴言，仅凭一言一语，便可短暂改变小范围之内的物理规则或是社会规则，譬如“此地禁止飞行”“诉讼需依律而行”。

  一言既出，便会化作无形的枷锁，约束着世间万物。

  《文心载道诀》，便是这样一门以智慧、道理和文明力量为核心的独特修行之路。

  能赋予文人真正的通天之力，将读书、立言、践行、教化的过程，转化为无上的神通。

  修炼此功者，或许不擅长搏杀，但其智慧之高、影响力之广、对文明与规则的掌控力之强，以及对心魔、邪祟、无序状态的天然克制力，足以让其成为任何势力之中，不可或缺的基石与支柱。

  这正是江既白，为大玄的官员与文人所创的功法。

  他希望，每一个大玄的文臣，都能记住读书的初心——读书、立言、践行、教化。

  他要的，是心怀天下的贤臣，是造福万民的能臣，而不是那些徒有其表、腹中空空的酸腐书生，不是那些斯文败类、衣冠禽兽，更不是那些欺世盗名、祸国殃民的奸佞之臣。

  为此，江既白早已定下规矩：日后，凡是想要在大玄为官者，都必须修炼《文心载道诀》。

  这门功法，有着极强的“择主”之能——若是修炼者品行不端，心怀邪念，便绝无可能领悟并孕育出浩然之气，一辈子都只能困在阴神境，无法寸进；

  即便是侥幸孕育出了浩然之气，一旦日后品行败坏，做出违背道义之事，浩然之气便会迅速消散，修为也会一落千丈，甚至可能跌落境界，沦为废人。

  而想要在大玄当大官，掌大权者，则必须孕育出浩然之气，成就浩然阳神。

  唯有心怀正义、知行合一之人，方能执掌一方权柄，为大玄的万民，撑起一片朗朗乾坤。

  江既白望着窗外的天光，心中思绪万千。

  崇文馆中的万卷典籍，千般功法，皆是他为大玄铺就的通天之路。

  而《文心载道诀》，便是这条道路的核心，它将承载着九州的文明之火，照亮大玄的千秋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