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拉手

  “我也不想说那些话的，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每次面对你，我的脑子就是一团浆糊。”
  感受着背后的衣服被泪水打湿，林宇的气也消了大半。
  他有心说点什么，可是身体没法动弹，他只能任凭对方趴在自己的背上抽噎，什么都做不了。
  这次对方没有太多的话，只是安静的抱着，动作歉疚又缱绻，沉默着渡过足足半个小时。
  等到世界重新从时停中脱离，林宇回过头去，身后果然空无一人。
  老实说，要不是身后实打实的湿了一片，他都以为这几天自己出现了幻觉。
  更让他感到挫败的是……这次还是没看到对方的脸。
  怀着自己也说不出的复杂心情，林宇回到卧室，疲惫的躺在床上。
  望着天花板怔愣许久，他偏过头，看了看床头柜上安静摆放的八音盒。
  它的外观已经有些陈旧，但依然能看出当初的精致。
  林宇伸手轻轻打开它，熟悉的旋律缓缓响起，仿佛将他的记忆拉回到了那个生日。
  那时，他们的关系还不像现在这样。
  苏瑶亲手将八音盒递给他时，稚嫩的脸上还挂着些许紧张和害羞，锤着小脑袋，与如今判若两人。
  而林宇当初的回答是：“什么东西？好娘炮！”
  气的对方两天没有理他。
  “哎，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林宇叹了口气。
  几天来发生的事情一遍一遍在眼前浮现，苏瑶冷淡的脸和往日温柔腼腆的神情在他脑海中一遍遍交织，最终化为那些时停的瞬间，少女的句句呢喃。
  他还是无法确定，那个在时停中对他温柔亲昵的少女，是否真的是现在的苏姚。
  如果是的话……那她是不是有点精分？
  而与此同时，苏瑶这边。
  她用着与林宇同款的姿势，正慵懒趴在床上，单薄的白色睡裙勾勒出完美的身体曲线，曼妙又惑人。
  长发随意散落在枕头上，露出一张带着疲惫和复杂神情的俏脸。
  青葱玉指上，正珍重捏着她与林宇曾经的合照，照片里，男孩笑的开怀又外向，而她自己则是羞赧的蜷缩在他旁边，不敢看镜头。
  女生是要比男生早熟的。
  比起那个大大咧咧的男生，照片里的女孩，眼中已经有了几分青涩的情愫与依恋，余光始终牢牢黏在男孩身上。
  可那个大混蛋，自始至终都没有留意过。
  说不出是怨气还是羞恼，苏瑶怀着成分极其复杂的感情，手指不停摩挲着男孩脸部的位置，动作轻柔又小心，仿佛怕吓坏了对方。
  周日，林宇睁开眼睛时，已经中午十一点了。
  “哎呀你真是头猪，出门儿别说我是生的，丢人！”
  穿着睡衣刚进厨房，亲妈就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赶紧洗漱一下，苏叔叔今天国外出差回来，你爸去接了，待会就到咱家吃饭。”
  她嘴里的苏叔叔，指的就是苏姚的父亲。
  林宇眨了眨眼：“他家没饭吃了？”
  “小兔崽子，说啥话呢！别逼老娘抽你！”
  见亲妈举起了盘子，林宇赶紧一缩脖子，老老实实跑进洗手间。
  其实他就是皮一句。
  对于苏叔叔一家，打心底还是欢迎的。
  他们两家离得很近，俩孩子又是同一个幼儿园一直到高中，双方家长接他们上下学认识的。
  一来二去没几趟就混熟了，这么多年关系从来很好。
  抓紧洗漱完，林宇换了身像样的衣服，老妈给他发布了任务。
  “家里啤酒不够了，下楼买点。”
  “知道了。”
  应了一声，林宇不情愿的下楼跑腿。
  结果刚出门，就碰到苏瑶，身旁还跟着她的妈妈刘阿姨。
  她今天穿了淡黄色的长裙，被微风轻轻吹起，裙摆随风轻舞，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长发也随着微风轻轻飘动，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不同于在学校的死板保守，和昨天吃饭时那种带着些许攻击性的卖弄扮相，此刻的苏瑶，清纯又娇艳，像风中摇曳的花，让林宇一时看的有些呆了。
  “小宇啊，怎么出来了？”
  刘阿姨看见他，轻声开口打招呼。
  “去趟超市。”
  林宇大方回道，“阿姨有没有想买的，我一块帮你带。”
  “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
  刘阿姨眉开眼笑的夸了句，然后推了推旁边默不作声的女儿，“让我家瑶瑶一块去吧，东西也好分着拿。”
  苏瑶的表情分明很不情愿。
  不过眼看王阿姨进屋，对他们乐呵呵的摆手，女孩也没说什么，闷头跟在林宇后面。
  还在一路上，二人的气氛不算沉闷，他们相互之间习惯了拌嘴，昨天分开时吵得几句，今天睡醒就都忘了。
  虽说偶尔讲话还是死对头式的夹枪带棒，好歹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忽然间，林宇不知为何，心中冥冥有了感应，看向苏瑶。
  那种莫名的预感相当明显，好像身体为了适应突发状况，产生的某种应对机制。
  虽然说不上具体原理，总之他能感觉到，似乎周围又要进入时停。
  不想再体验那种讨厌的感觉，林宇顾不得别的，直接上前拉住苏瑶的手。
  “……”
  少女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盯着林宇，凶巴巴地道：“你要干什么？耍流氓吗？”
  也不知道之前时停的时候谁耍流氓！
  林宇应付一句，淡定解释道：“怕你走丢。”
  走丢。
  苏瑶转过小脸，看着离他家不到100米的超市，沉默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憋了半响后，她竟然点了点头，同意了林宇的说法：“算你还有良心。”
  林宇嘴角抽了抽。
  小时候她也没这么好骗啊？
  不过好歹对方没有挣脱，他多少松了口气。
  二人又走了几步，苏瑶却是脚步一顿。
  “你的手出汗了，好恶心。”
  ……这混账玩意儿。
  林宇的脸黑了下去，毫不客气道：“你不也有汗。”
  “我那是被你沾上的，赶紧松手，咸湿会传染的。”
  “我就不！”
  说着，他更加大力的攥紧那只小手：“我警告你，再说句不中听的，我就当场给你来个法式湿吻，湿上加湿！”
  苏瑶身躯一颤，终于怕了。
  “变态！”
  咬牙骂了一句，苏瑶偏过头去。
  对方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耳根，在浓密的发丝掩盖下，已经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