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魏忠贤的安排？

  半个时辰后，乾清宫暖阁。

  朱信已经沐浴完毕，换了一身明黄色的寝衣，有些局促地坐在龙床边。

  虽然两世为人，但这当皇帝翻牌子睡姑娘，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万岁爷，田小主到了。”

  随着王承恩的一声轻唤，殿门被推开。

  两个宫女搀扶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子走了进来，随后便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王承恩最后看了一眼坐在床沿的朱信，躬身退下，并且极其贴心地将殿门严丝合缝地关好。

  暖阁内，顿时只剩下两个人。

  田秀英头上盖着红色的盖头，静静地站在殿中央，双手绞在一起，显然紧张到了极点。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朱信的方向盈盈下拜，声音颤抖：

  “臣妾……叩见皇上。”

  “免礼，平身吧。”

  朱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他站起身，走到田秀英面前，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少女，心中那一丝旖旎的心思反而淡了不少。

  这哪里是宠冠后宫的贵妃，分明就是个被吓坏了的小兔子。

  “别紧张，朕又不吃人。”

  朱信伸手扶起她，触手之处，一片冰凉。

  “过来坐。”

  他牵着田秀英的手，将她引到床边坐下。

  随后，他伸出手，轻轻揭开了那方红盖头。

  烛光摇曳下，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庞显露出来。

  此时的田秀英，比白天在殿上时更美了几分。

  刚刚沐浴过后的肌肤白里透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汽，一双如水的眸子惊慌失措地看着朱信，像极了受惊的小鹿。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朱信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按照流程，现在是不是该直接扑上去？

  可看着眼前这个也就十六七岁的姑娘，作为一个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五好青年，他这心里总觉得有点罪恶感。

  虽然这具身体也是十七岁，但这灵魂毕竟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啊。

  而且，过惯了现代生活的他，面对这种包办婚姻，还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直接就本垒打，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坐了一会儿，气氛尴尬得让人想用脚趾抠出个三室一厅。

  “那个……”

  朱信终于忍不住了，决定找个话题缓解一下这窒息的气氛。

  “你是哪里人？今年多大了？”

  这开场白烂俗得连朱信自己都想抽自己两巴掌，简直像过年回家被七大姑八大姨查户口。

  田秀英显然也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小声答道：

  “回皇上，臣妾是陕西人，后来随父亲迁居扬州，今年……十六了。”

  十六岁。

  朱信心里叹了口气，这在后世也就是个高一学生啊。

  “扬州是个好地方，烟花三月下扬州嘛。”

  朱信随口附和了一句，试图让聊天继续下去。

  “你父亲是做什么的？怎么舍得把你送进宫来？”

  提到父亲，田秀英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下去：

  “家父原本经商，后来家道中落……这次选秀，是……是有人举荐臣妾进来的。”

  “哦？举荐？”

  朱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一般的秀女都是经过层层筛选，或者由地方官府选送。这种直接“举荐”进来的，通常都有点背景。

  “谁举荐的？”

  朱信看似随意地问道。

  田秀英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该不该说，但面对皇帝的询问，她不敢隐瞒，只能如实回答：

  “是……是原司礼监的石公公。”

  轰！

  这三个字一出，朱信脑子里嗡的一声，原本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彻骨的寒意。

  石公公！

  石元雅？

  那不是原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手下的五彪之一吗？

  田秀英居然是魏忠贤送进来的？

  朱信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床沿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他在史书上可没看过这一段，历史上的田贵妃，似乎跟魏忠贤没关系啊。

  难道是因为自己穿越引发的蝴蝶效应？

  还是说原本历史上就是如此，只是史书没记？

  但不管怎么说，魏忠贤这老狗在这个节骨眼上把田秀英送进来，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自己前脚刚把客氏办了，又把宫里的太监清洗了一遍，这老狗居然还能把手伸到选秀上来，甚至直接把人送到了自己的龙床上！

  这哪是送女人，这分明是在往自己身边安插定时炸弹！

  暖阁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朱信收起了刚才那副邻家大哥哥的和蔼模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锐利如刀，直刺田秀英。

  “石元雅？魏忠贤？”

  朱信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森然。

  “这老狗倒是好手段，朕这边刚清理了门户，他就迫不及待地给朕送枕边人来了。”

  田秀英哪见过这阵仗，感受到皇帝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帝王威压，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就要跪下。

  朱信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没让她跪下去，而是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说！进宫之前，石元雅跟你说过什么？交代过什么？”

  田秀英被朱信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吓懵了，手腕被捏得生疼，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皇……皇上，臣妾……没……”

  她支支吾吾，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朱信的眼睛。

  这副模样，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有鬼。

  朱信心中冷笑，果然不出所料，这哪里是选妃，分明是谍战剧！

  “没说是吧？”

  朱信猛地甩开她的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声音陡然拔高：

  “朕告诉你，魏忠贤现在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石元雅，朕也留他不得，你若是想跟着他一起死，朕现在就成全你！”

  “朕再问最后一遍，那老阉狗到底有没有让你做什么！”

  这一声厉喝，如同惊雷一般在田秀英耳边炸响。

  田秀英终于崩溃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她一边磕头一边哭诉，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臣妾不敢欺瞒皇上……石公公……石公公把臣妾的父母接到了京城，说是安置，其实……其实就是软禁起来了。”

  田秀英抬起头，满脸泪痕，哭得梨花带雨，让人心碎。

  “他对臣妾说，只要臣妾进了宫，得了宠，就要……就要随时把皇上的一言一行，宫里的风吹草动，都……都报给魏公公。”

  “如果臣妾不听话，或者敢有半句虚言，他……他就杀了臣妾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