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4章 与其等陈世美回来恶心人,不如先下手为强
作者:天生佛骨
跟宋香兰商议,再买一个货柜的货往北方。
说了想法后盯着宋香兰不吱声。
宋香兰掏出钥匙开了院门,先把门口的铁锹拿到院子里。“暂时不买货,你有这时间去一趟羊城摸摸那里的市扬。”
宋强听这话手一哆嗦。
“三姑,咱这一直跑的都是北边线,熟门熟路的。南边咱人生地不熟,去干什么?”
宋香兰拿扫把扫院子里的鸡屎,“刚过完年,家家户户那点余钱都换成肉进肚了。羊城小商品多,你过去长长见识。”
“挣钱不急于一时。”
宋强挠挠头,还是有点不敢信。
“三姑,你也就在村里待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咋知道羊城的事情。”
宋香兰把鸡屎扫出去,“你以为我天天抱着收音机是听戏?”
宋强凑过来:“听广播?”
宋香兰往东南方向指了指,嘴角挂着笑,“再说对岸飘过来的气球,以前大队里让上交,我就没交过。
里面不光有大白兔奶糖,还有手表、午餐肉……还有报纸。
羊城离港城近,那里的人头脑活络,早就发展小商品市扬。”
宋强眼神里的迷茫瞬间没了:“我就听三姑的。”
“叫上小西几个。去羊城把自己装扮成叫花子,该带的家伙什都要带上。你们去隔壁市坐火车去。”
“知道了。”
把宋强这小子打发走。
宋香兰拍拍屁股上的土,溜达着出了门。
刚走到刘大花家门口。
就听见里面传来摔盆打碗的声音。
动静大得吓人。
宋香兰:……
“今天必须分家。”刘大花的嗓门都在劈叉。
宋香兰眉头一挑。
揣着手就进去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
刘大花坐在台阶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头发乱糟糟的。
柱子缩在墙根底下抹眼泪。
旁边站着刚才赶回来的闺女黄珊珊,还有一脸冷漠的章海燕。
柱子这个没脑子的,趁着刘大花回娘家,章海燕也回了娘家,昨天竟把那个作妖的黄老太接来了。
老太婆还像是鬼子进村,把刘大花厨房里的白面、腊肉、鸡蛋……全给拎走了。
厨房里新买的碗筷都没了。
别提油盐酱醋了。
“妈,你消消气。”
黄珊珊把地上的搪瓷缸子捡起来,转头看着那个没出息的弟弟,眼神冷得像冰碴子,“柱子,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你把家里的口粮,拿去孝敬奶奶?”
柱子梗着脖子喊:
“那也是咱奶。从小我就跟奶亲,那时候妈天天出海,打雷下雨都是奶哄我。”
“哄你?”
黄珊珊气笑了。
“你那是猪脑子记吃不记打。妈出海是为了谁?不还是为了填饱我们这张嘴。
咱奶哄你?那是把你当玩意儿逗。
我记事儿的时候,咱俩饿得哇哇哭,奶就在旁边嗑瓜子,瓜子皮吐咱俩一脸。
笑着说我们是贱蹄子生的小叫花子。
打雷下雨她哄你?
我记得她自己钻被窝,让咱俩在床底下缩着。”
柱子被骂得一愣一愣的,还在那嘴硬:
“那……那我也觉得跟奶在一起踏实。她给我那种……那种安全感。”
“安全感个屁。”
章海燕突然爆发了。
“既然你觉得跟你奶有安全感。那正好这房子是妈盖的,孩子是我生的。
你要孝顺你去孝顺,我不拦着。
妈,咱把柱子分出去。让他带着铺盖卷滚去伺候他奶!”
刘大花愣住了。
抬头看着儿媳妇。
章海燕越说越顺溜,眼里全是决绝。
“我有手有脚,能干活能挣工分。
妈你也硬朗,咱娘两带着孩子过。家里少个吃白饭还要往外倒腾东西的男人,日子还能宽裕点。
我已经生了俩儿子一闺女,任务完成了,这种男人留着也就是个摆设,看着还心烦。”
“你……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柱子跳了起来,脸红脖子粗,“我是一家之主!”
“你是谁的主?”
宋香兰靠在门框上,凉凉地插了一句,“连自家媳妇孩子的口粮都能偷出去送人,你算哪门子主?
我看海燕说得对。
这男人啊,也就是提供个种子的作用。
种子种下了,地里长庄稼了,还要这播种的干啥?留着过年杀肉吃都嫌柴。”
“宋姨!你怎么也跟她们一伙。”柱子气急败坏。
“我跟人一伙,不跟畜生一伙。”
宋香兰乐的看热闹,“你这种吃里扒外的,放旧社会就是家贼,得打断腿扔祠堂里。”
院子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柱子看着这一院子女人,亲妈、亲姐、亲媳妇,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没一个向着他的。
他怕了。
“我不分家,我不分。”
柱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刘大花的腿就开始嚎,“妈,我错了。我不该把奶带过来。”
“我就是想着她是爸的妈妈,我替爸爸尽孝。”
刘大花看着儿子这副窝囊样。
心软了。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哪怕是个混账,也是自己养大的。
从小成长过程中,她确实缺失了母亲的陪伴。
黄珊珊叹了口气,也看出了亲妈的不忍心,“不分家也行。但你得要把所有钱都交出来,以后你一分钱都不能留。”
章海燕和黄珊珊对视一眼。
两人极有默契地冲上去,二话不说就开始掏柱子的口袋。
“你们干什么?我是男人。”柱子杀猪般地叫唤。
没两下,他兜里的几块钱和粮票都被搜刮干净了。
“从今天起,家里的钱归妈管,钥匙归我管。”章海燕冷着脸宣布,“以后你想买包烟都得打申请。家里的东西我会买把大锁锁起来,防贼也防你。”
柱子瘫在地上。
像只被拔了毛的鸡,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宋香兰摇摇头,有些遗憾。
这要是真分了多好,这种男人留着就是个祸害。
闹剧散扬。
章海燕进屋去哄孩子,柱子垂头丧气地去收拾院子。
黄珊珊拉着刘大花坐在房间里。
宋香兰也没走,就在旁边坐着。
“妈。”黄珊珊看着刘大花那张风吹日晒满是皱纹的脸,突然开口,“你也别光顾着生气。趁着现在还能动,找个伴儿吧。”
刘大花正喝水呢,一口水喷了出来。
瞪圆了眼睛。
“你这死丫头,说什么胡话?我都多大岁数了,还要老脸不?”
“要脸干啥?要脸能当饭吃?”
黄珊珊握住刘大花粗糙的手,“你才五十岁,往后日子还长着呢。这辈子你就守着那块望夫石过?
我爸那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没准早就死在外面,或者在外面成了家。
你苦了一辈子,就为了这么个虚无缥缈的人?”
这里的女人被道德枷锁困住。
海边的那块望夫石,锁住了多少女人的一辈子。
光滑的石头,是多少独身女人夜以继日的翘首盼着对岸的男人回来,她们一遍遍的抚摸和泪水的冲洗,让那块石头渐渐有了女人的形状。
刘大花眼眶红了。
低着头不说话。
海边那块望夫石。
她年轻时候没少去哭过,她庆幸有两个孩子。
还有些女人连个孩子都没有,却过着几十年不知结果的等待生活。
“我也支持珊珊。”
宋香兰脸色正经了几分,“大花,珊珊说得对。这世道变了,咱们女人不能总活在过去。
找个知冷知热的男人,比守着个空屋子强。”
宋香兰心里清楚得很。
黄国平带着后娶的老婆孩子回来,还嫌弃大花老的像他妈。
刘大花等了一辈子,等来的只有嫌弃。
她才死在望夫石边。
与其等陈世美回来恶心人,不如先下手为强。
“找个厉害点的。”宋香兰又补了一句,眼神幽深,“最好是那种能扛事儿、敢动手的。以后要是有些不长眼的找上门,也能有个挡箭牌。”
刘大花听着这两个女人的话。
心里那座坚守了半辈子的贞节牌坊。
晃了晃,裂开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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