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裴序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作者:小糍粑
宴席间,世家贵女们衣香鬓影,推杯换盏,偶来应邀的世家公子在水榭言笑晏晏,谈笑风生。
秦弦谈兴正浓,又端起酒杯朝沈琼华走来。
她眉头一蹙,索性起身离席,走向不远处那株开得正盛的梨树下。
这秦弦眼神飘忽不定,心思难测,活像隐藏在暗处的毒蛇,看似无害温吞,却不知何时会亮出獠牙。
宴会丝竹未歇,觥筹交错。沈淮予被秦氏安排在主位近旁,秦媛媛果然寻得了机会,姿态优雅地上前与他攀谈,含情脉脉,眼波柔婉。
沈淮予虽然公务繁忙,神色略显疲惫,但修养极佳,持礼周到,只是那疏离客气的态度,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始终隔着一层显而易见的疏离冷淡。
沈琼华站在梨树下,心思却已飘远。裴序既中探花,必定会有许多官场应酬、诗酒聚会。她素来不喜做什么锦上添花之事,倒不如先等他被授官后,尘埃落定再说。
她正暗自盘算,忽听青石路径处的脚步声略显急促,一名沈府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匆匆入内,先向秦氏和沈淮予行礼,随后走到沈淮予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沈淮予神色微凝,虽旋即恢复平静,但沈琼华还是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凝重。他起身,向席间众人告罪:“母亲,有紧急公务,需要即刻前往处理,先告退了。”
秦氏忙道:“公务要紧,你快去。”
沈淮予匆匆离去,秦媛媛望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眸中的光彩逐渐暗淡,难掩失落。宴会因主角之一的离场,热闹气氛稍稍减淡。
然而,没过多久,那名管事又折返而回,此番他手中拿着一份精致的帖子,径直走到了沈琼华面前,躬身道:“二姑娘,门房刚收到一份给您的帖子。”
给她的?
沈琼华微讶。一时间,在座众人的目光也好奇地聚拢过来。
她接过帖子展开,落款处是一个瘦硬挺拔的“裴”字。信中内容简单明了,大意便是想邀她去千金楼一叙,略表谢枕。
沈琼华挑了挑眉,裴序要请她吃酒谢恩?难不成……他是要与她一刀两断,划清界限了么?
看来倒是谚了那句俗语:登科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情宜未见几分,恩义便先两清。
她垂眸轻笑,脸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鬓间玉簪流速随之轻晃。
沈琼华抬起眼时,却发现秦弦仍坐于席间,目光若有所思般看着她手中的帖子,虽看不清内容,但探究之意显而易见。
而席间的其他女郎,更是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定了定神,将帖子轻轻合拢,对管事道:“知道了。去回话,我晚点便过去。”
沈琼华倒是想瞧瞧看,裴序要怎么与她割席,是将恩情还尽,还是献上珠宝来抵。
她直接无视秦弦的目光,径直朝秦氏走去,她双颊故意晕开一层薄红,执扇轻抚额角,装作微醺的模样,声音绵软:“伯母,侄女饮了几杯,有些醉了,身子不大爽利,想先回院子里歇息片刻。”
秦氏颔首,温言道:“我本想让你帮你堂兄相看相看。既然身体不适,那便先回去歇着吧。”
“多谢伯母体恤。”
她一手手中捻着苏绣团扇,一手搭着霜降的手缓步离席。
园林曲径通幽,翠竹参差,春柳嫩绿如丝带。
走出垂花门,沈琼华脸上的那抹薄红与微醺的酒意便褪得一干二净。
行至无人处时,霜降才压低了嗓音道:“姑娘,那位秦郎君怎么老是往您这儿瞧呢,那眼神瞧得人发毛。”
“此人并非善类,日后还是要离他远些。”
“是。”
主仆二人脚步未停,径直回到徽云院后,沈琼华便将帖子丢至窗台上。
她道:“霜降,替我更衣,换那套绯色的对襟襦裙,头发挽得张扬些。”
“姑娘真的要应邀去千金楼么?”
霜降利落的打开衣橱,拿出沈琼华指定要的那套绯色对襟襦裙。
这套衣衫材质松软垂坠,薄如蝉翼,里头那套抹胸一片裙更是绣满牡丹纹样,极为张扬魅惑。
“去,为何不去?”
沈琼华对镜卸去了寡淡的胭脂,看着镜中那张洗去铅华后更加清丽,却隐隐透着几分坚韧的面容。
“我倒想知道,裴序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一刻钟,沈琼华便换了副模样。绯色衣裙衬得她明媚张扬,身姿如弱柳扶风,轻盈绝艳。
“我从后门乘马车出去,你留在院里,若是伯母或是旁人问起,便说我已歇下,勿要打搅。”
沈琼华交代妥当后,戴上垂纱帷帽领着望月,悄无声息地出了沈府后门。
马车穿行在落日略显慵懒的街巷之中,她掀起车窗幔帐一角,目光掠过熟悉又陌生的街景。
长安城依旧繁华,空气中弥漫着饮食酒水混合的气息,偶尔有高谈阔论的进士学子的声音从高楼传出,大约也是在热议今科新贵之事。
千金楼是城内最奢靡的酒楼,世家贵族常到此对饮,私密性也绝佳。
沈琼华下了马车,经过楼内前厅喧哗,沿着清净楼道,径直上了三楼雅间。
推门而入,只见裴序立于窗前静候。
他今日身着天青色圆领直裰,玉冠束发,比起从前的狼狈,如今真真是宝蕴含光,风神秀彻。
听到背后声响,他转过身来,眉眼间是自然得如春风般清雅的笑意,驱散了独属于他的冷清,变得温柔而主动。
裴序上前迎了两步,目光在她帷帽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似有些遗憾不能立即得见真容。
“你来了。”
雅间门窗紧闭,他礼数周全地请她入座。
沈琼华摘下帷帽,搁在一侧,抬眸笑道:“还未恭喜裴公子高中探花,明满长安。”
她笑脸盈盈,绯色衣裙明艳诱人,将她衬得肤如凝脂,发间点缀着红梅缠花琉璃簪,添了几分俏皮灵动。
裴序为她斟茶,动作行云流水,目光时不时就落在她含笑如画般的眉眼上,使得耳根隐隐发烫。
“侥幸罢了。那日若无沈二姑娘相救,莫说探花了,只怕裴某也要成为一缕无名孤魂,何来今日?”
少年言辞恳切,望着她的眼神专注而认真,盛着满腔感激,甚至是更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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