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喊爸爸

  苏宁宁拿着人参，指尖轻轻碰着那黄澄澄的芦头和根根分明的须子，眼睛瞪的溜圆，却又赶紧捂住嘴，生怕惊呼声漏出去。

  她小心翼翼地把人参捧到桌子上，嘴里不停地念叨：“老天爷保佑，这可是能救命的宝贝。”

  赵大民凑过来，指着参上那几点朱砂似的红籽儿，眉飞色舞地说：“干爹说这是年头足的老山参，拿到城里的中药铺，少说能换咱好几年的的口粮。”

  苏宁宁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越发轻柔，将裹好的人参放到筐里用褂子盖上，这才松了口气。

  她转身拍了拍赵大民的胳膊，眼角眉梢都是笑：“看你那得意样，赶紧把兔子收拾了，晌午炖萝卜，让干爹也尝尝鲜。”

  正说着，姜暖暖抱着丫丫掀帘进来，丫丫看见赵大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就要抱，嘴里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

  赵大民被突如其来的呼唤震得浑身一麻，手里的兔子腿“啪嗒”掉在地上，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顺着晒得黢黑的脸膛往下滚。

  他这辈子没这么慌过，伸手想抱丫丫，又怕手上沾着的兔毛蹭着孩子，在裤子上蹭了又蹭，才颤巍巍地把小丫头搂进怀里。

  丫丫被他搂得紧，咯咯地笑，小手还在他脸上胡乱抹着眼泪，嘴里依旧奶声奶气地喊：“爸爸，爸爸。”

  赵大民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把脸埋在丫丫软乎乎的颈窝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苏宁宁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圈也红了，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嘴角却弯着笑。

  姜暖暖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瞧着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扬。

  过了好一会儿，赵大民才抬起头，抹了把脸，抱着丫丫在屋里转了个圈，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哎！哎！我闺女叫我爸爸了！叫爸爸了！”

  他颠着丫丫，凑到苏宁宁跟前，眉飞色舞地显摆：“媳妇儿你听见没？咱闺女喊我呢！”

  苏宁宁笑着捶了他一下：“瞧你那疯样，小心摔着孩子！赶紧把兔子拾掇了，今儿个咱好好乐呵乐呵！”

  赵大民连连应着，抱着丫丫不肯撒手，连拾掇兔子都要把孩子搁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嘴角的笑就没掉下来过。

  灶房里很快升起了烟火气，苏宁宁麻利地把兔子剥了皮，剁成块焯水去腥味，又切了半筐白萝卜滚刀块扔进锅里，添上姜片葱段，大火咕嘟咕嘟炖起来。

  肉香混着萝卜的清甜，没一会儿就飘满了整个院子，勾得丫丫直往灶房门口凑，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赵大民哪儿还舍得撒手，抱着丫丫守在锅边，一会儿捏块萝卜给她尝鲜，一会儿又捞片瘦兔肉吹凉了喂进她嘴里。

  逗得丫丫咯咯直笑，嘴里含糊不清地跟着喊“爸爸”。

  每喊一声，赵大民的心就跟泡在蜜里似的，连眼角的笑纹都透着甜。

  干爹闻着味儿走进来，瞅见这爷俩腻歪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说：“瞧你这点出息，闺女喊两声爸爸，魂儿都没了？”

  赵大民也不恼，咧着嘴说：“干爹，这可是头一回喊呢！

  比今儿个挖到山参还高兴！”

  说话间，姜暖暖端着洗好的碗筷进来，帮着摆好桌子。苏宁宁掀开锅盖，撒上一把葱花，浓郁的香气瞬间涌出来。

  炖得酥烂的兔肉吸饱了汤汁，萝卜炖得透亮，盛了满满一大盆端上桌，再配上两碟咸菜，几个白面馒头，一桌热热闹闹的午饭就齐了。

  丫丫被放在小板凳上，赵大民专门挑了块最嫩的兔腿肉，细心地剔了骨头喂她。小家伙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举着小手，把啃得坑坑洼

  洼的骨头递给赵大民，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吃吃！”

  一桌子人吃得热火朝天，干爹咂摸着酒盅，念叨着这山参能换多少钱。

  赵大民却没怎么听，跟丢了魂儿似的。

  满脑子都是闺女那声软糯的“爸爸”，夹菜的手都带着笑，心里头琢磨着，明儿个再进山，非得逮只野山鸡回来，给闺女炖鸡汤喝。

  吃完饭，干爹揣着自己那份兔肉，乐呵呵地回了家，临走前还特意拍了拍赵大民的胳膊：“城里那家‘闫强中药铺’最公道，别叫人唬了去。”

  赵大民应得响亮，转头就把裹着人参的棉布包贴身揣好，又往怀里塞了俩白面馒头，跟苏宁宁嘱咐：“我赶头班公交进城，晌午准回，你在家看好丫丫。”苏宁宁不放心，又给他掖了掖衣襟说：“路上小心，别露了财。”

  姜暖暖抱着丫丫站在门口，小丫头挥着胖乎乎的小手喊“爸爸”，喊得赵大民心都软了，三步一回头地出了村……

  赵大民来到闫强中药铺，闫强见到赵大民眼睛都乐成了一条缝。

  “这回又整啥好东西了？”

  说着闫强探头往筐里看，赵大民掀开盖在人参上面的褂子。

  闫强一看，直结巴：“这……这么多……个……个顶个的大。”

  闫强把筐里的半筐人参，一个个摆在玻璃柜子上，掀开包在上面的苔藓，拿个放大镜，张着大嘴看了半天。

  闫强看了看赵大民说：“八千！这些人参能卖整整八千！”

  赵大民听到这个价格当场傻眼了，八千！那可是八千块！加上家里攒的钱，妥妥一个万元户了，当时还没有万元户这个词。

  当时那个年代，穷人家过年才能吃上一顿豆饼馅的包子和大头菜根，除非家里有人会打猎，或者家庭好点的家里养家禽，要不然油星都是见不到的。

  赵大民拿着手里滚烫的八千块钱，揣进了深蓝色长裤裤兜，放到了系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