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天长驻军，淮安易权

  原本只是如过，奈何发现民间疾苦，更有梅殷这样的重兵墙头草。

  而这，也是明太祖朱元璋留下来的破事摊子。

  至此，咱们的皇帝陛下朱允炆，率领近七万大军驻扎天长县境内。

  天长地处江淮之间，是南北往来的要冲。

  此处地势平坦，水源充足，既便于大军驻扎，也能快速响应淮安方向的动静。

  “传朕旨意，大军扎营后，即刻布设警戒哨，方圆十里内分三层探马巡逻，严禁闲杂人等靠近营寨。”

  朱允炆翻身下马，对周仓吩咐道。

  经历了靖难战乱，他深知人心叵测，即便此时胜局已定，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尤其是前朝驸马梅殷这货，四十万大军有点吓人，别管什么质量，都是不可忽视的威胁。

  “遵旨！”周仓领命，立刻转身调配人手。

  校刀手与铁鹰锐士迅速散开，以营寨为中心，快速构建起严密的警戒体系。

  东大营的士卒们则有条不紊地搭建帐篷、挖掘壕沟、架设鹿角。

  整个营地很快便呈现出一派严整有序的景象。

  朱允炆走进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铺开舆图，目光落在淮安方向。

  梅殷拥兵四十万却坐视朱棣南下，这桩旧事如鲠在喉。

  正所谓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酣睡。

  淮安乘船南渡，那可是只需几日便能率领大军抵达京师附近，威胁不小。

  “淮安乃江淮屏障，四十万大军若掌控不当，恐再生祸端。”

  朱允炆伸出手指，在舆图上的淮安位置轻轻敲击。

  ......

  淮安，梅殷府邸。

  “驸马都尉梅殷，久镇淮安，劳苦功高。”

  “今燕逆已平，天下安定，特召卿即刻启程赴天长觐见受赏。”

  “淮安军务暂由新任淮安总兵蒙骜接管。”

  “钦此。”

  梅殷接过圣旨，指尖微微颤抖。

  府邸内，亲信将领们也都噤若寒蝉。

  谁都清楚，这道圣旨名为召见，实则是要剥夺他的兵权。

  “驸马爷，陛下这分明是卸磨杀驴！”

  待宣旨太监离去偏房享用美酒佳肴后，一名心腹将领忍不住开口，语气中满是愤懑。

  “想当初，驸马爷在淮安手握四十万大军，逼得朱棣绕道南下，何等威风！”

  “如今陛下才刚平定燕逆，便要收走驸马爷的兵权，这口气怎能咽得下？”

  另一名将领也附和道：“是啊驸马爷！我等四十万大军在手，足以与朝廷抗衡！”

  “不若干脆反了，占据淮安，自成一派！”

  梅殷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将。

  此时此刻，梅殷的心里也很是不爽。

  可再怎么不爽，面对当今大明皇帝陛下的旨意，梅殷也只得压下心中的波澜。

  “放肆！当今陛下圣明，平定燕逆，还天下太平。”

  “本驸马岂能因一己之私，再陷百姓于战火？”

  嘴上虽如此说，梅殷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

  他何尝不知道皇帝因为自己坐壁而观的事情，不信任自己？

  当初朱棣兵临应天城下，他坐拥四十万大军却按兵不动。

  虽有牵制朱棣侧翼之效，却也坐实了观望不攻之嫌。

  如今朱允炆派蒙骜来接管兵权，圣旨上说的好听是过去受赏，实际上很可能是要清算这笔旧账。

  可反抗又能如何？

  皇帝刚刚平定实力强劲的朱棣，军威正盛，麾下猛将如云。

  自己这四十万大军，看似庞大，实则多是临时征召的乡勇和卫所老弱。

  仅不过五万可以自信匹敌朝廷的精锐。

  真要起兵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朱棣拥精兵十数万，不还是完蛋了。

  自己的兵马，可是连朱棣都不如。

  最关键的是！

  他淮安被包围了！

  北有驻扎北平的盛庸等人，兵过五万。

  南有朝廷水师，战舰数百。

  西有朝廷大军，数万之众，整军待发。

  怎么打？

  更何况，他的妻子是宁国公主，是皇帝的亲姑姑。

  他不相信皇帝会杀他。

  权衡再三，梅殷心中已有了决断。

  待传旨太监享用过美酒佳肴后，梅殷将其请至。

  塞了点贿赂银后，梅殷这才拱手拜道：“烦请公公回禀陛下，臣即刻交接军务，明日便启程前往天长觐见。”

  传旨太监见他如此识趣，脸上自是露出笑意道：“驸马爷深明大义，陛下定会知晓。”

  “咱家在此等候驸马爷交接完毕，明日与驸马爷一道同归。”

  梅殷点了点头，随即召集麾下核心将领，宣布了交接军务的决定。

  众将之中，有人不甘，有人惶恐，却无人敢公然反对。

  梅殷这种身份都不敢谋逆，他们就更不敢，也没有资格谋逆。

  梅殷将自己的印信、兵符悉数交出给予蒙骜这位新任淮安总兵。

  随即又下令全军将士听从蒙骜调遣，不得有任何异动。

  随行而来的蒙骜，接过梅殷递来的印信、兵符后，沉声说道：“梅驸马爷放心，只要你安分守己，陛下必不会亏待于你。”

  梅殷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简单交接完毕后，梅殷带着两百名亲卫，备好行囊，骑乘马匹赶往天长。

  结果，令梅殷预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才走了三天，蒙骜便有所行动。

  蒙骜在接管淮安军务后，第一时间便对这四十万大军进行了全面核查。

  核查结果正如他所料，所谓的四十万大军，水分极大。

  其中真正的卫所精锐不过五万之数，其余多是临时征召的乡勇、流民。

  甚至还有不少老弱残兵。

  而且还有部分将领虚报兵力，克扣军饷。

  “哼，果然是虚有其表！”蒙骜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不屑之色。

  随后，蒙骜当即下令，对全军进行筛选。

  “凡年龄超过五十、不足十八岁者，一律遣返原籍，回卫所屯田。”

  “凡身体孱弱、无法征战者，亦遣返屯田。”

  “虚报兵力、克扣军饷的将领，即刻拿下，交由军法处置！”

  命令下达后，淮安军营内一片震动。

  但蒙骜手握圣旨，具有大义，朝廷兵马呈三角形状隐约包围。

  再加上梅殷本人不在，导致群龙无首，无人敢有异动。

  经过数日筛选，所谓四十万大军，锐减至十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