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天渊秽气

  晨光破晓，刺破五灵秘境上空的迷雾。

  火云部的聚居地，与木心部的苍翠山谷截然不同。

  这里是一片广袤的赤色戈壁，地面龟裂，热浪扭曲视线。

  远方，数座火山静默矗立，山口隐约有暗红光芒流转。

  唯有中央区域，一株通体金红的巨树撑开华盖，枝叶如燃烧的火焰，散发出温暖却不灼人的光芒。

  那便是火云部世代守护的太阳神树。

  火云部祭坛处。

  “木青山，你带个外人来我火云部落，张口便要联手，还要我部奉此人为主？”

  火云部大祭司火南辰身材魁梧，赤发如焰。

  他声如洪钟，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木青山，最终定格在王羽身上。

  那眼神里有审视，外加毫不掩饰的质疑。

  木青山上前，诚恳道：

  “火南辰，王羽阁下身怀神灵血脉，昨日在我木心灵树前显化神灵虚影，此乃族谱预言应验之兆！

  他是来带领我们五大部落走出迷雾，对抗天渊的！”

  “神灵血脉？神使？”

  火南辰嗤笑一声，声音在热风中传开，引得周围火云部族人纷纷侧目。这些土著大多肤色古铜，体格健壮，眼神里带着戈壁民族特有的悍勇。

  此刻众人看向王羽的目光，充满了不信任。

  “木青山，你老糊涂了？随便来个外界修士，显化个似是而非的虚影，便是神使？”

  火南辰大手一挥。

  “三万年来，外界误入秘境的修士不止一两个，哪个不是冲着神物来的？

  你要我火云部因你一面之词，便交出世代守护的太阳神树？”

  “火南辰！”

  木青山有些急了。

  王羽抬手，制止了木青山。

  他上前一步，与火南辰对视。

  “我是否为神使，空口无凭。”

  王羽开口道：“火祭司要如何验证，但说无妨。”

  火南辰眯起眼睛。

  眼前这年轻人似乎太过镇定了。

  “验证？简单。”

  火南辰指向金红巨树，说道：

  “太阳神树乃神灵大人的遗物，自有灵性。

  若你真是神使，身怀神灵气息，接近神树三十丈内，神树必有感应，若没有，那便是冒充，火云部不介意让戈壁上多一具枯骨！”

  “可以。”王羽点头。

  “等等！”木青山急道，

  “火南辰，神树感应之事玄妙，有时即便身怀神血，也需特定契机才……”

  “木青山！”

  火南辰打断他，语气冷道：

  “这是我火云部的规矩。你要我信他，就得按我的方式来。”

  场面一时僵持。

  就在这时，祭坛外围传来惊呼声。

  “大祭司！大祭司！”

  几名火云部战士搀扶着三个昏迷不醒的族人，踉跄冲来。

  那三人面色灰败如死人，裸露的皮肤下，隐约可见一道道诡异的黑气如活物般游走！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眼角不断渗出黑血，眼皮下的眼球在剧烈滚动，仿佛正在经历某种可怖的噩梦。

  “是巡渊队的人！”

  有火云部的人失声叫道。

  火南辰脸色骤变，也顾不得王羽，大步上前。

  他蹲下身，一手按在一名昏迷者的额头，赤红灵气涌入其体内。

  然而下一刻，他猛地缩手，掌心竟沾染上一缕黑气，那黑气如蛆虫般扭动着试图钻入他皮肤！

  “秽气入体？！怎么会这么深！”

  火南辰震怒，周身腾起灼热气浪，将那缕黑气焚灭。

  他接连检查另外两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深入天渊外围了？”

  火南辰看向那几名搀扶者，厉声喝问。

  “没……没有！”一名战士惶恐道，

  “按照您的命令，只在外围三十里巡逻。

  可今日晨间，天渊方向突然喷出一股黑潮，速度极快，虎子他们离得最近，没能完全躲开，被边缘扫中……”

  火南辰沉默，看向地上三人，眼中闪过痛惜。

  木青山此刻也上前，仔细查看后，苍老面容上满是凝重：

  “秽气已侵经脉，正向心脉蔓延。一旦入心，神智尽失，肉身异化，届时将成只知杀戮的秽兽。”

  四周火云部族人闻言，皆面露悲戚与恐惧。

  天渊秽气，是悬在五大部落头顶的利刃。

  一旦被侵蚀，无药可救，最终要么被族人亲手处决，要么在疯狂中爆体而亡。

  “秽气入心还有多久？”火南辰声音沙哑。

  “最多半个时辰。”木青山叹息。

  火南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绝的冰冷。

  他缓缓抬起右手，赤红灵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火刃。

  “身为大祭司，不能让他们沦为秽兽，辱没先祖。”

  “我来送他们最后一程，留个全尸。”

  周围一片死寂，有女性族人别过脸，不忍再看。

  火刃举起，对准地上昏迷的三人。

  “等等。”

  王羽的声音突兀响起。

  火南辰动作一顿，转头看他，眉头紧锁：

  “外乡人，这是我火云部内部之事。”

  “反正他们结局已定，不如让我试试。”

  王羽走上前，目光扫过地上三人。

  “你？”

  火南辰还未开口，旁边一名火云部壮汉已忍不住呛声，

  “连我们大祭司都没办法！你一个来历不明之人，凭什么？莫非是想拖延时间，让他们彻底变成怪物？！”

  “岩烈，住口！”

  火南辰喝止那壮汉，他看向王羽说道，

  “年轻人，秽气之烈，非比寻常。一旦入体，便如附骨之疽，与血肉神魂纠缠。三万年来，五大部落想尽办法，无人能解。你……”

  “正因无人能解，试试又何妨？”

  王羽打断他，语气平淡道：

  “若不成，你再动手不迟。若成，救下的是你火云部三条人命。”

  火南辰看着王羽。

  想起木青山所说王羽身怀神灵血脉，心中有些迟疑起来。

  沉默数息后，火南辰缓缓收起火刃，退开半步。

  “好。”

  周围火云部族人一阵骚动，不少人脸上写着不信与担忧，但大祭司已发话，无人再敢出声阻拦。

  王羽走到阿虎身旁蹲下。

  他双眸深处，淡金色的纹路悄然流转。

  破妄神眼，开！

  阿虎体内，血肉、经脉、骨骼化作不同层次的光影。

  而在那光影之中，数道黑气清晰可见！

  它们如同一条条根须，正向心脏延伸。

  所过之处，正常的灵气运转被污染，生机被不断吞噬，在体内逐渐形成一张网。

  “原来如此……”

  他伸出食指，指尖涌出一缕淡金色光芒，这是他体内神血激发的一丝神性气息。

  指尖轻轻点在阿虎的肚子上。

  嗡！

  阿虎体内的黑气疯狂涌向王羽指尖所在，试图侵蚀那一缕令它们本能厌恶的神性气息。

  就是现在！

  王羽快如闪电，连点阿虎周身十二处！

  每一指都蕴含神性气息，精准截断那秽气连接处！

  “呃啊！”

  阿虎猛地睁开眼，双目赤黑，口中发出非人嘶吼，身体剧烈挣扎！皮肤下黑气疯狂涌动，试图反扑。

  王羽神色不变，右手食指陡然下按！

  淡金光芒微微绽放。

  嗤！

  盘踞在体内最大的一团秽气根源，被神性气息逼退！

  王羽左手化掌，贴于其身，神性气息化作推力，自下而上，将秽气硬生生向上推去！

  噗！

  终于，阿虎猛地侧头，喷出一大口漆黑污血！

  污血落地，竟发出滋滋声响，将赤色岩石腐蚀出一个小坑，其中还有丝丝黑气挣扎消散。

  而随着这口污血喷出，阿虎虽然脸色苍白，但他是眼神恢复清明，剧烈咳嗽几声后，茫然地看着四周，最终昏睡过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火云部族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滩渐渐失去活性的污血，又看向沉沉睡去的族人。

  真的逼出来了？

  三万年来无人可解的秽气，就这么被逼出来了？

  王羽如法炮制，将另外两人体内的秽气也逼了出来。

  “神迹……这是神迹啊！”

  木青山激动得老脸通红，声音颤抖：

  “火南辰！你看到了吗？秽气入体，必死无疑！唯有神灵之力可克秽气！他不是神使，谁是？！”

  火云部众人面面相觑，先前呛声的壮汉岩烈，此刻满脸涨红，羞愧地低下头。

  事实胜于一切雄辩。

  那令五大部落恐惧了数万年的噩梦，就在他们眼前，被这个年轻人举手投足间化解。

  火南辰深吸一口空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走到王羽面前。

  “阁下……”他抱拳郑重一礼，

  “火云部火南辰，为方才的冒犯致歉，更为您救我族人性命，深表谢意！”

  王羽摆摆手道：“举手之劳。”

  火南辰沉声道：“阁下是否真为预言中的神使，关乎我五大部落的未来。”

  他转身，面向那株燃烧般的太阳神树，声音肃穆：

  “请随我来。若您真是神使，身怀神灵气息，太阳神树必会认可您。”

  王羽抬眼，望向那株金红巨树。

  枝叶如火，静静燃烧，散发出的光与热，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他点了点头，走向太阳神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