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别想走了

  保镖很快领会，说了句少爷得罪了，然后就硬生生掰开他扣在门框上的手指，拖着他往外走。

  任凭沈泽言怎么挣扎咒骂，都没有丝毫停顿。

  “南栀！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门口传来沈泽言最后一声嘶哑的怒吼，随后便是“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关上，将所有的喧嚣与怒火都隔绝在了门外。

  别墅内瞬间陷入死寂。

  南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双冷冽的眼眸里，嘲讽渐渐褪去，她走到茶几旁，弯腰捡起那部早已黑屏的手机，指尖摩挲着碎裂的屏幕边缘，尖锐的触感刺得指尖微微发麻。

  接着，她就随手将手机扔在茶几上，走到沙发边坐下。

  整个过程，没有和沈祁安说一句话。

  沈祁安就这么沉默的注视着她，眼神里满是压抑的怒火，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沈祁安声音充满了寒意，“苏雯真的是你买通的？从一开始就是局？”

  闻言，南栀总算抬眸看他，下一瞬，她语气平淡无波的说，“沈泽言自欺欺人，小叔你也要装傻吗？”

  沈祁安眉头皱的不是一般的深。

  南栀不由笑了，“沈泽言是为情所困不愿面对，那小叔是因为什么原因呢？不会是觉得不相信我会这么做吧？可你分明早就察觉了啊。”

  “住口。”沈祁安呵斥她。

  然而南栀却不以为然，“三年了，你明知道苏雯就是一颗棋子，却没有把真相告诉沈泽言，任由他蒙在鼓里，这对吗？”

  “所以呢？”沈祁安眼里的怒火终于忍不住翻涌出来，“你就非要用这种方式把话说死？就不能留一点余地吗？”

  “余地？”南栀嗤笑一声，“你别忘了，我和沈泽言，本就没什么情分可言。我和他被捆绑在一起，你以为我情愿吗？”

  “他是玩心重了一些，但也从来不曾伤害你。”

  “是，他没有，可他母亲呢？”南栀声音变得尖锐，“扣着我妈遗产不放，和南宏远一起逼我嫁给她儿子，她凭什么？”

  沈祁安嘴唇微动。

  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即便你恨大嫂，恨沈泽言，可是明明你可以找个理由搪塞他，不用把事情弄得这么糟糕，你偏偏要用言语刺激他，把我们叔侄逼得反目，对你有什么好处？南栀，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没想什么。”南栀站起身，与他平视，“我只是想让他看清真相，让他知道，不是所有真心都能换来回报。至于你们叔侄反目，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无关。”

  “跟你无关？”沈祁安的情绪彻底爆发，他上前一步，伸手攥住南栀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忍不住蹙起眉头。

  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三年前你不告而别，三年后你回来，又搅得所有人不得安宁！哪怕是对我，你也满身是刺，我不明白。”

  手腕上传来的刺痛让南栀浑身一僵，她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沈祁安攥得更紧。

  她迎上他愤怒的目光，眼底十分冷漠，“沈祁安，你弄疼我了。放开我。”

  “我不放！”沈祁安的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今天你必须把话说清楚！三年前的契约，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签了字就消失？现在回来，又到底想做什么？”

  她没有再挣扎，只是缓缓抬眸，目光直直撞进沈祁安愤怒的眼底。

  下一秒，她猛地用力，借着沈祁安情绪激动时力道的松懈，硬生生抽回了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清晰的红痕刺目，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契约？不过是我当年随手签下的废纸罢了。”

  她刻意加重了“废纸”两个字，看着沈祁安瞬间凝固的脸色，继续往他心上捅刀子，“签的时候我就没当真，消失不过是觉得跟你们沈家的人纠缠太掉价。现在回来？当然是看你们叔侄反目，沈泽言众叛亲离的笑话啊。”

  她一边说着，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沈祁安，你不会真以为我对你还有什么留恋吧？当年要不是为了我妈那点遗产，我连跟你们说句话都觉得多余。现在遗产拿到了，戏也看完了，我本就该走了。倒是你，抓着我不放，难不成是这三年没找到合适的，反过来惦记我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额角的青筋跳得更凶，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南栀看着他模样，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却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语气恢复了平淡，“别再缠着我了，等我拿回属于我的，违约部分我都会还给你，以后就两清了。”

  她没再多说一个字，甚至没再看沈祁安一眼，转身就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步伐又快又稳，没有丝毫迟疑。

  走到门口时，径直拉开大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动她的发丝，她却连停顿都未曾有过，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大门关上的瞬间，沈祁安整个人愣在原地，他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客厅里还残留着南栀身上淡淡的气息，与空气中的冷意交织在一起，更显孤寂。

  他缓缓走到沙发边，无力地坐了下去，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部碎裂的手机上。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将他的身形拉得愈发绵长。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任由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通电话。

  “查一下，南栀在国外这几年都在干什么，我要事无巨细的。”

  助理那边静了几秒，“您之前一直不肯让我查，现在突然查，是因为南小姐回来了？”

  沈祁安缄默。

  末了，他一字一句的说，“她离开总有她的原因，所以我不想深究。如今既然已经回来了，就别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