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你好绿茶啊
作者:梧生花
闻听白端上来的东西不多。
给安颜的是一个大托盘,上面摆着三四样小菜。清炒的菌菇,水煮的鸡丝拌着些爽口的青菜,还有一小碟色泽清亮的蒸鱼肉。没有一粒米,也没有一根面。
而其他人面前,一人一碗清汤挂面。
字面意义上的清汤,挂着几根面。
安颜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鸡丝,眼睛都亮了。
“师父,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吧!”安颜吃得头也不抬,“比春日楼的大厨做得都好吃!”
谢无妄盯着自己碗里那几根孤零零的面条,又看看安颜盘子里那堆得冒尖的菜,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陆绥用筷子尖挑起一根面,对着光看了看,笑了。
云榭捧着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什么也没说。
时近渊压根没动筷子,只端着茶杯,看着安颜的方向。
安颜吃得正香,完全没理会这一桌子诡异的气氛。
她把闻听白做的菜吃了个干干净净,最后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
谢无妄一下站了起来。
他二话不说,绕过桌子,一把拽住闻听白的手腕就往外拖。
“你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正厅,站在廊下。
谢无妄松开手,胸口起伏,瞪着闻听白:“我让你来是干嘛的?是让你看着她,别被陆绥那只狐狸叼走了!你倒好?你亲自下厨勾引她?”
闻听白整理了一下被他抓皱的袖口,抬眼看着他。
“你心悦安颜?”
谢无妄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瞬间炸了毛:“谁……谁心悦她了!”
他梗着脖子,声音都高了八度,“我那是……我那是怕她蠢,被人骗了!她那脑子,三言两语就被人哄走了,我这是替她把关!”
正厅里。
安颜正端着闻听白给她留的汤小口喝着,就感觉身侧一暗。
陆绥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整个人都凑了过来,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一双桃花眼含着笑。
“安颜姑娘,光喝汤怎么行。”
他用自己的筷子,从那碗没动过的清汤面里,夹起一小筷子面,递到安颜嘴边。
“来,尝尝我的。我喂你?”
安颜还没来得及躲,一道寒光就贴上了陆绥的脖子。
桑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陆绥身后,手里的短刀稳稳地架在他颈侧,刀刃泛着冷光。
陆绥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甚至还把脖子往刀刃上又贴近了半分。
他没看身后的桑礼,只是冲着安颜眨了眨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委屈。
“安颜姑娘,你看他。”
陆绥叹了口气,“这般凶悍,都吓到我了。你日日与他待在一处,就不怕吗?”
陆绥脖子上贴着刀,人却又往安颜这边又凑近了些,桃花眼弯着,像是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安颜姑娘,你瞧瞧。”
安颜看着他这副模样,再看看他筷子尖上那几根颤巍巍的面条,脑子里蹦出来几个字,嘴也说了出来:
“你好绿茶啊。”
“绿茶?”陆绥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非但没恼,反而笑意更深了,“是说我像春日的新茶,清香怡人,值得姑娘细细品味?”
安颜懒得跟他掰扯。
她只是有些纳闷,桑礼的刀都架上去了,怎么还不动手?这不像他平日里干脆利落的风格。
就在这时,桑礼冷冰冰声音响起:
“血会溅到你。”
安颜拿着汤匙的手一顿。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陆绥身后的桑礼。
所以,他不是不动手。
他是在想,怎么动手才能不弄脏她?
安颜再转头看向陆绥。
这只骚狐狸,怕是早就看透了桑礼的行事逻辑,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看,我就说他吓人。”陆绥见安颜不说话,叹了口气,将筷子又往前递了递,语气里满是诱哄,“来,安颜姑娘,别理他,尝尝我这碗。虽然是清汤寡水,但喂到姑娘嘴里,那也是甜的。”
话音刚落,一直站在旁边的时近渊抬脚,重重踹在陆绥坐着凳腿上,凳子一震。
陆绥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颈侧那柄锋利的短刀便贴着皮肉划了过去。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白皙的颈侧渗了出来。
若不是他反应快,及时稳住了身形,这一下怕是半个脖子都要被割开。
安颜吓了一跳,脱口而出:“桑礼,把刀收起来!”
就这么一瞬的工夫,时近渊已经上前,一把攥住了安颜的手腕,将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直接扯进自己怀里。
安颜撞进一个带着冷冽檀香气息的胸膛,还没站稳,就听见陆绥的声音。
“王爷这脚,是怕我喂不饱安颜姑娘?”
陆绥抬手,指腹在颈侧轻轻一抹,沾上了一点温热的湿意。
他看着指尖那点猩红,脸上的笑意彻底冷了下去。
时近渊搂着安颜的腰,“她不吃旁人剩下的东西。”
时近渊箍着安颜腰的手收得更紧,像是在宣示所有权。
安颜被他勒得有点喘不上气,看着陆绥脖子上那道越来越清晰的血痕,头皮一阵发麻。
再这么下去,今天这饭桌非得变成灵堂。
“桑礼!”
安颜这一声喊得又急又快。
她只是想让桑礼停下,省得看到现在刀陆绥不会溅到她就真的把陆绥给抹了脖子。
可这两个字落在桑礼耳朵里,就成了另一重意思。
是指令。
桑礼手里的短刀化作一道残影,直直刺向厅中主位上那个搂着他“妻子”的男人。
目标,心口。
招式狠戾,不留余地。
时近渊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纯粹的、不带任何杂念的杀意。
他可以硬接,但这具身体会受伤。他也可以不躲,但会死。
电光石火间,闻听白回来了,时近渊做出了选择。
他松开手,将怀里那团温软的身子往旁边重重一推。
安颜踉跄着朝旁边倒去,后背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稳在身侧。
是刚从外面进来的闻听白。
而时近渊则在推开安颜的同一刻,身形向后急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刀。
刀锋贴着他的前襟划过,割裂了华贵的锦缎。
厅内一时间落针可闻。
陆绥还保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他抬起手,用指腹慢条斯理地抹过自己颈侧的伤口,看着指尖上那点鲜红的血珠,忽然笑了。
他侧过头,那双桃花眼懒洋洋地瞥向站定的时近渊,又恢复了那副贱嗖嗖的模样。
“王爷可真是热心肠。”
陆绥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陆某不过是想与安颜姑娘分享一碗面,王爷竟不惜亲自下扬,帮我把这碍事的刀都挪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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