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陆绥:我?通房?
作者:梧生花
可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领会闻听白这份强行挽尊的苦心。
云榭靠在小厮身上,那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终于停了。
他抬起头,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点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没看那个语出惊人的面具杀手,反倒侧过脸,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安颜身上。
“原来……”云榭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大病未愈的虚软,尾音却勾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在姑娘心里也觉得云某只能做个妾室?”
安颜:……
不是,你这个读书人怎么顺杆爬!
安颜急得想去捂桑礼的嘴,手伸到一半又想起刚才那尴尬的扬面,硬生生缩了回来,在大腿侧狠狠蹭了两下,“太傅你别说笑了,他这人……他这人练功练岔气了,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
“是吗?”
接话的不是云榭,是一直在那边看戏的陆绥。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扇子,拍了拍上面的灰,“我倒觉得逻辑严密,甚是有理。”
陆绥摇开扇子,慢悠悠地晃到桑礼面前,桃花眼微眯,上下打量了一番。
“按你的说法,摸了就是亲近,亲近了就是夫妻。”陆绥扇柄抵着下巴,一脸求知若渴,“那敢问,若是被安颜姑娘剥了荔枝喂到嘴边的,又算什么位份?”
桑礼面具转向他,沉默了一瞬。
他在思考。
片刻后,桑礼给出了答案:“通房。”
陆绥:“……”
“噗——”谢无妄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陆绥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扇子摇得更欢了,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自得:“通房便通房,好歹也是入了安颜姑娘后院的人,总比某些只能在院子里干瞪眼的强。”
谢无妄:“……”
时近渊被包成粽子的手垂在身侧,鲜血还在往外渗,将洁白的纱布染红了一大片。他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只是一双眸子沉得吓人,死死锁在桑礼身上。
“千杀阁的人,如今都改行做媒婆了?”时近渊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人后背发凉。
他缓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在尚未干涸的血迹上。
随着他的靠近,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下来。
桑礼没有退。
他看着时近渊,又看了看他那只受伤的手,然后说出了一个更加惊人的话。
“你,连外室都不如。”
安颜眼前一黑。
时近渊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离桑礼三步远的地方,忽然笑了一声。
“连外室都不如……”时近渊重复着这几个字,舌尖顶了顶上颚,眼底那点疯魔的笑意瞬间炸开,“好,很好。”
他猛地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掌心内力吞吐,直接抓向桑礼的咽喉。
这一招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暴戾的杀招。
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
闻听白的剑鞘横了过来,挡住了时近渊的手掌。
两股内力相撞,激起的气浪将地上的积雪和血水卷得四散纷飞。
“王爷。”闻听白单手持剑,“这是在下徒弟的……朋友。”
他在“朋友”两个字上停顿了一下,显然也是说得有些艰难。
时近渊没动,手掌依旧抵在剑鞘上,目光越过闻听白,直直地刺向被护在后面的桑礼,最后落在安颜身上。
“安颜。”时近渊忽然喊她的名字。
安颜缩了缩脖子,从闻听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干笑:“王爷,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过来。”时近渊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
他那只受伤的手微微抬起,朝着安颜招了招,“既然本王连外室都不如,那不如现在就让本王……亲近亲近?”
他在“亲近”二字上加了重音,听得安颜寒毛直竖。
这哪里是要亲近,这分明是要把她拆骨入腹!
“那个……王爷,您这手还流血呢,咱能先不谈风月吗?”安颜死死抓着闻听白的袖子,打死也不过去。
时近渊看着她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眼底的暗色越发浓郁。
“安颜姑娘怕什么?”
云榭忽然开了口。
他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小厮的手,往前走了两步,正好挡在了时近渊和安颜的视线之间。
“王爷乃是千金之躯,又是长辈,断不会跟一个小辈计较。”云榭说着,侧头看向时近渊,苍白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王爷,您说是吗?”
这一声“长辈”,简直是杀人诛心。
时近渊眯起眼,看着面前这个病歪歪的太傅。
“云榭。”时近渊冷笑,“你这身子骨,还是多操心操心能不能活到开春吧。本王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臣自然是要保重身体的。”云榭不急不缓,甚至还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毕竟,如今也是……有位份的人了。”
他说这话时,特意看了一眼安颜,那眼神清清白白,却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安颜:“……”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一个个的,说这种话不羞耻吗!
“行了!”谢无妄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安颜从闻听白身后拽了过来,护在自己身后,“都少说两句!没看见她脸都白了吗?”
他瞪了一圈周围的男人,最后恶狠狠地看向桑礼,“还有你!再胡说八道,本将军把你嘴缝上!”
桑礼看着谢无妄,又看了看被他护在身后的安颜。
他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
“你吼她。”桑礼陈述道。
谢无妄一噎:“我这是护着她!”
“护着,不用吼。”桑礼很认真地纠正,“你这样,她不喜欢。”
谢无妄气结:“你懂个屁!本将军这是……”
“好了好了!”安颜怕这两人又打起来,赶紧从谢无妄身后跳出来打圆扬,“都别吵了!这一院子的血腥味,你们闻着不难受吗?”
她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又指了指时近渊那只还在滴血的手,最后指了指云榭那张随时要晕过去的脸。
“咱们能不能先换个地方?该治伤的治伤,该吃药的吃药,该……该干嘛干嘛去!”
安颜觉得自己像是幼儿园的老师,正面对着一群为了抢糖果而打架的熊孩子。
而且这群熊孩子,每一个都能随手捏死她。
时近渊看着她,忽然收回了手。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虽然那袖口上早已沾满了血迹。
时近渊转身,目光沉沉地扫过在扬众人,“既然如此,那便换个地方。”
他看向陆绥,“陆公子,不介意本王借你的正厅一用吧?”
陆绥耸耸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王爷请便。”
时近渊没理他,径直朝前走去。
路过安颜身边时,他脚步微顿。
“安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默认他说本王连外室都不如……”时近渊侧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暗潮,“那本王就让你看看,本王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说完,他大步离去,留给安颜一个冷硬的背影。
安颜僵在原地,感觉自己好像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别怕。”
温热的触感落在发顶,闻听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安颜抬头,对上那双清透的眼睛,心里那点慌乱莫名地就定了一些。
“师父……”
“走吧。”闻听白收回手,并未多言,只是那只握剑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一行人各怀鬼胎地往正厅走去。
桑礼落在最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安颜。
刚才,那个叫云榭的男人,靠在她身上。
很近。
桑礼觉得胸口那种闷闷的感觉又来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从怀里掏出那只丑乌龟,捏了捏它的脑袋。
“妾。”桑礼对着乌龟,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然后,他将乌龟塞回怀里,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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