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石老汉

  “不干净的东西？”

  韩淑君非但没有害怕，反倒是萌生了一种跃跃欲试的想法。

  尤其是这种落后的山村，加上各种悬疑的怪事，只要稍加润色，绝对可以抢占下一周的杂志热点。

  徐东山则是抓住了重点，接着问道：“你是说附身？”

  张汉德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道：“长官，老汉我说的句句属实，确实是附身，而且不止一个人，我们村里很多人都遭重了，我，我们也是没办法，才给送上祭品的。”

  “祭品，你是说这两个孩子？”徐东山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是的，如果我们不这样做，村里的青壮年都要遭殃了，地没有人种，苎麻也没有人打理，就连村东头的水源都闹邪乎了。”张汉德吓得冷汗直流，这年头普通的老百姓对巡缉队可谓是怕到了骨子里。

  徐东山比较有耐心，接着道：“既然祭品，你把两个孩子送到哪里去了？”

  张汉德指了指深山里面，惶恐的说道：“送到了一座破庙里，说是可以避灾消难，第二天果然消失不见了，不成想你们……”

  “你怪我们把孩子送回来了？”韩淑君气鼓鼓的握紧了拳头。

  “不是不是，不怪长官你们，都是我们石门沟的报应，我们不该贪财占小便宜，如果不建鸡场的话，也就没有这么多事了。”张汉德匍匐在地上，嘴里嘀哩咕噜的说个不停。

  徐东山拦下韩淑君，想要再问几个问题。

  可张汉德一口咬定就是他们村的报应，即便是回答了，也不是徐东山想要的答案。

  倒是高志军开口道：“我知道他们村建养鸡场的事情，应该是两年前，程帮的一个副帮主听说养鸡能赚钱，便想着在市区开一家养鸡场，后来因为几个敌对帮派搞破坏，还没建成就被人给砸了，于是消停了一阵子，偷偷跑到山里来了。”

  周慧超看向自己老公，诧异道：“在山里养鸡，怎么运输啊？”

  高志军苦笑道：“都说程帮的人会做生意，他们在这里搭建养鸡场，只是一个试点，一来是防备敌对帮派的破坏，二来呢，我只是听说啊，也是从旗袍店客人那里偷听来的，说程帮打算把一部分财产转移到市区之外，于是便假借鸡场的名义，避开了其他人的眼线。”

  “至于运输，根本不用他们犯愁，村里面有的是苦力。”

  “你可别小看了这石门沟村的人，他们送一筐鸡蛋，从村里到市区可以走上一整天，最后的报酬就是二两白面，甚至有些人为了这差事还打了起来。”

  周慧超怔了怔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只有徐东山对这个世道深有体会，有权有势的大老爷夜夜笙歌，而底层的老百姓穷的只能啃树皮，能有二两白面已经相当于过年了。

  “先把枪收起来。”

  韩淑君对着司机摆了摆手，担心这样下去会把张汉德吓傻了。

  司机收起了枪，识趣的退到了最后面。

  过了好一会，张汉德才稍微缓过来一些，抬头道：“几位长官，这孩子……”

  徐东山上前打断他的话，沉声道：“先不提孩子的事情，你能不能带我们去一趟养鸡场，顺便聊一聊石老汉的情况，对我们有用。”

  张汉德一听急忙道：“如果我带你们去，是不是就可以把孩子带走了？”

  徐东山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接着道：“这里两个孩子都要被拿去做活人桩了，难道你就一点不关心吗？”

  张汉德低下了头，已经给出了自己的回应。

  徐东山心中哀叹，直言道：“没问题，等我们离开时，你们还是坚持让带走孩子，我可以将他们带走。”

  张汉德听到这话，瞬间就来了精神。

  他从家里找来了两个箩筐，让两个孩子钻进去，然后又找了一块床单，盖在了箩筐的上面，就这样沿着村里的土路走到了深山里面。

  期间，遇到了几个村民。

  因为看到了陌生人，所以都会好奇的看上几眼。

  张汉德在村里的威望很高，吹胡子瞪眼的呵斥了几句，几个村民灰溜溜的跑开了。

  大约走了两公里的路，前面出现了一块大平地。

  四周由石墙垒成了一圈，墙上还插着一排排松木，占地差不多有上千平米，总共分成四五个区域，隔了老远都能闻到鸡粪味。

  “这鸡场也太简陋了吧？”

  韩淑君几乎傻眼了，分明就是在这里圈了一块地，然后在里面散养了一些下蛋的母鸡。

  至于建筑，只有旁边一座石头房子。

  “现在的鸡场只是一个试点，如果赚钱的话，以后还会加大投资的，其实程帮也想一口气把鸡场建成了，奈何敌对的帮派经常搞破坏，投资大了，很容易亏本。”

  高志军是在市区做生意的，很熟悉其中的门道。

  韩淑君还是有些不理解，不是说程帮要将一部分财产转移到山区，可看眼下养鸡场的规模，别说转移了，连住个人都很困难。

  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猫腻，回去可以让她老爹查一查。

  更何况，程帮建了养鸡场，郭氏洋商会便从这里抱走了两个孩子，肯定有一些私下交易。

  “石老汉就在前面的石头房子里，他离了婚，又好吃懒做，喜欢喝酒，村里就给他安排了这样一个活，最起码饿不死。”

  张汉德指了指前面，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实际上，这个工作很多人都眼馋，只是程帮的人指名道姓的让石老汉看守养鸡场，哪怕他这个村长出面也不好使。

  徐东山看了眼四周，好奇的道：“除了石老汉，还有其他人吗？”

  张汉德说道：“还有一个程帮的手下，但是不固定，每隔三天都会换一个人过来，负责盯着鸡场，他是带枪的，如果有人偷鸡，或者石老汉敢偷吃，就会拔枪打人，我们村一个老光棍前一阵子嘴馋了，想着弄一只鸡回家，就被打断了一条腿，现在还躺在床上呢，还是我这个当村长的送去了几个烤土豆子，不然早就饿死了。”

  徐东山没有多问，跟着张汉德来到石房子外面。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脚臭味混杂着酒精的味道从屋内冲了出来，呛的韩淑君和周慧超捂着鼻子，再也不敢往前一步了。

  徐东山同样不好受，尤其他的感官要比其他人更敏锐。

  但好在他的忍耐力也很强，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走进里面，看到木板床上躺着一个邋遢的老头，蜷缩着身子，怀里抱着一个酒壶，正在呼呼的大睡。

  “老石，有人找。”

  张汉德满脸嫌弃的踢了一脚，直接把石老汉从睡梦中惊醒了。

  石老汉睁开眼睛，醉醺醺的打量着四周。

  突然间，徐东山一直抱着的小黑猫吼叫了一声，全身炸毛，一双眼睛盯着石老汉，做出要攻击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