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相册上的合影

  “死到临头了，还不老实交代？”

  秦永福骂骂咧咧的拔出枪，觉得季和生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

  如果对方这个时候交出鸽血红宝石吊坠，然后把案件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没准还能在巡缉队的大牢里多活几天。

  现在这个情况，怕是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

  巡长的脸色同样难看，闹了这么大的动静，连上海市都戒严好几天了，到头来只是因为一张相册上的合影，这不是纯粹的骗傻子吗？

  要是让市座知道了，他们巡缉队还能有好果子吃？

  “你们爱信不信，反正计划失败了，我早死晚死都一样。”季和生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索性像烂泥一样瘫在了地上。

  “你去英租界就能活命？”徐东山没有询问相册的事情，反倒是抓住了另外一个重点。

  “肯定能的，只要我有了钱，就能去英租界生活，然后坐游轮去国外。”提到英租界，季和生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向往的神色。

  徐东山无奈摇头，觉得这家伙已经有些魔怔了。

  真要是因为一个相册才谋划了这一切，难道跑到英租界就能安全了？

  说白了，都是心理作用罢了。

  巡长早就失去了耐心，看到徐东山问完了，直接下达了命令，留下一部分人看守医院，其余人则是抬着季和生去找鸽血红宝石吊坠了。

  “巡长，这家伙果然有大问题。”

  在前往季和生家中的路上，秦永福已经拿到了关于季和生的相关信息。

  其中，就包括对方这半年来的动向。

  “有啥问题？没牵扯到租借的人吧？”巡长心里咯噔一声，生怕吊坠已经落到了洋人手里。

  “应该没有，这家伙最近半个月一直在变卖家产，房子，手表，收音机，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而且在医院里也不消停，偷了很多值钱的药剂和器械，转手卖了一大笔钱。”秦永福拿出手下交上来的账单，上面的金额连他都吓了一大跳。

  “看样子你真要跑路啊！”巡长看了一眼，已经快赶上他两年的正常收入了。

  季和生的两条胳膊还是脱臼的状态，一路上都没有开口，眼看到了他家门口，才咬了咬牙道：“你们别费心思了，吊坠根本没在我家。”

  徐东山看他有松口的意思，问道：“那你说在什么地方？”

  季和生话到嘴边了，又咽了下去，强行挤出一丝冷笑，问道：“你不是很会分析嘛，要不要猜一猜？”

  徐东山怔了一下，知道这家伙很不服气。

  如此苦心积虑的谋划了一次抢劫杀人案，眼看就要成功了，结果却让他一顿分析给揭了老底，换做任何人都会对他恨之入骨的。

  “我猜啊，应该是在医院打扫卫生的阿姨家里。”

  徐东山觉得很有意思，想了很多的可能，最终说出了一个最靠谱的结果。

  如果按照民国时代的思维，几乎很难猜到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但对于拥有现代知识的徐东山来说，却可以轻而易举的回答上来。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同时也是他身为穿越者的优势之一。

  “你，你怎么猜出来的？不不，肯定是你发现了什么，所以才猜到的对不对？”季和生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如同活见鬼了一样。

  “看来我是猜对了。”看到对方的表情，徐东山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小徐可以啊，你再一次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巡长大手一挥，让几个手下赶紧去找鸽血红宝石吊坠。

  秦永福犹豫了一下，看向徐东山道：“你怎么猜到的？”

  徐东山耸了耸肩，解释道：“其实很简单，首先可以确认的是，鸽血红宝石吊坠只在两个地方，一个是季医生的家里面，另一个就是其他地方，在他没有说谎的前提下，那么就要分析其他地方了。”

  “现在是全城戒严时期，所以不可能离开上海市。”

  “况且这么贵重的一样东西，季医生绝对不敢让其他人知道，通过这几点就可以得知，鸽血红宝石吊坠被他藏在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可能是一个臭水沟里，也可能是一块烂菜地里，或者一个隐秘的角落。”

  “到了这里，就要大胆的判断了。”

  “现在整个上海市都有巡缉队在搜查，季医生如果冒着风险出去藏东西，很有可能遭到怀疑，所以他肯定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吊坠送走。”

  “他非常聪明，也有心机和胆识。”

  “于是，我把自己代入其中，觉得他在手术台上杀了拍卖行的伙计后，拿到了吊坠，然后将吊坠扔到了手术室的垃圾桶里最合适不过了。”

  徐东山并不打算隐瞒，而是将自己的心路历程说了一遍。

  反正都是猜测，他猜中了最好，要是猜不中也没有任何损失，而且他在前世看过一个老刑警的纪录片，上面就有一个关于转移赃物的真实案例。

  相比那个案例，季和生的小伎俩还是差了点意思。

  “这他娘的，老子现在心服口服了。”

  秦永福握了握拳头，虽然心有不甘，可面对徐东山的这一番缜密的分析，心里面也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崇拜之情。

  他认赌服输，愿意替徐东山做三件力所能及的事情。

  “现在看来，我输得倒是不冤啊。”

  季和生把每一句话都听进去了，随后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不是他的计划失败了，而是遇到了徐东山这样一个探案专家，只凭借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就能把整个案件梳理的非常清楚。

  “既然吊坠找到了，咱们还有必要去他家搜查了吗？”

  巡长对着徐东山还是比较了解的，虽然同样震惊，但承受能力要比秦永福强上不少。

  对他来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拿到鸽血红宝石吊坠。

  “有必要，相比吊坠，我更好奇的是那一本相册，到底有什么魔力居然让季医生昧着良心去杀人？”

  徐东山被勾起了好奇心，这东西真有季医生说的那么玄乎？

  巡长无奈的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一行人进到了季和生的家里面，最终在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个老旧的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