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边军监牢。

  这里，关押的都是一些流窜边境的强盗贼寇，以及，一些在军中犯了大罪的军士。

  楚无双推着楚无道，来到这里的时候，过道里，已经挤满了议论纷纷的士兵。

  “这几位老将怎么可能是叛徒？。”

  “他们一直都在军中兢兢业业，所有人都能看得见。”

  “可是密信又该怎么解释？。”

  在瞧见两位世子来到之后，士兵们，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程立恭敬道：“见过两位世子。”

  楚无道点点头：“里面，怎么样了，他们……认不认罪？”

  “不认。”

  程立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们非一口咬定是有人栽赃嫁祸，非要我们拿出他们写出去的密信做证据，可这种东西，我们自然是弄不到的。”

  “这一点，我早有预料。”

  楚无道目光微冷。

  “没有真凭实据，他们，的确不会这么轻易认罪，用刑了没有。”

  “还没用，正等待两位世子到来。”

  “行，开门吧。”

  随着牢门打开，里面，赫然是三名浑身被捆绑，一脸桀骜不驯的老兵。

  “张岚，谢辉，吴大江……”

  楚无道的目光，一一从几人身上掠过。

  “为什么？”

  他眉头紧皱。

  “王府虽然四面楚歌，但……至少父亲从没亏待过你们，而你们也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将，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一名老兵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四世子，我等对王府，对王爷，忠心耿耿，苍天可鉴。”

  “这些年来，我们南征北战从来没皱一下眉头，而现在，居然蒙受这般不白之冤，你们这么做，岂非让军中所有士卒寒心？”

  眼看三人拒不承认做了叛徒，楚无道再度循循善诱道：“如果你们现在承认，我会请求父亲，看在你们为王府戎马半生的份上，饶你们不死，并且，发放一笔路费让你们回家，只是从今往后，再不可踏进边军。”

  “笑话，根本没做过的事情，谈何承认？”

  一名老将嗤笑：“我看你们根本就是想卸磨杀驴，给我们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将我们赶出边军，然后，换成其他人顶替我们的位置，这招，实在太阴险毒辣。”

  “谁不知道现在王爷有意栽培三公子楚无双，说不定，就是想用我们给楚无双立威。”

  “简直无可救药。”

  楚无道无奈的摇摇头。

  “程立，用刑。”

  老将愤怒不已：“楚无道，你竟然对我们用刑？看来这些年，我们的流血牺牲，全都是为狗了。”

  “要不是我们这些老兄弟的跟随，你父亲能成为一方封疆大吏？”

  “忘恩负义，背信弃义，老话果然不假，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

  “我们不服，要楚召南亲自来我们面前说清楚才行。”

  说着，三名老将情绪激动，竟试图挣脱身上的绳索。

  楚无道冷笑：“要父亲亲自前来，恐怕，你们还不配，程立，还愣着干什么？”

  “诺。”

  程立带着两名士兵上前，取出刑架上的鞭子，开始狠狠的抽打。

  一时间，鞭笞声，老将的哀嚎，响彻监牢。

  但即便如此，三人依旧一口咬定是有人栽赃嫁祸。

  此时，通道之中，有许多士兵于心不忍。

  “会不会，真的是被冤枉的？”

  “被抽打成这样，正常人绝对受不了。”

  “话说回来，张副将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上次护城之战，三公子大杀四方，接下来，竟然将被安排进军营，此时杀鸡儆猴，的确更容易树立威信。”

  这些窃窃私语，一字不落的传进了楚无道的耳朵里。

  老家伙们可真歹毒，死到临头还要反咬一口。

  这件事情如果不处理好，恐怕，很容易引起兵变。

  即便不会兵变，谣言也将会蛊惑人心，到时候，少不了军心涣散。

  “嘴可真硬，程立，上老虎夹。”

  这老虎夹乃是针对人的双手而发明。

  两副夹子如同钳子一般将十指死死夹住，十指连心，其疼痛，绝非常人能够忍受。

  随着老虎夹套上三名老将的双手，惨叫声，撕心裂肺。

  几名老将甚至疼到破口大骂。

  “狗日的楚无道，你可真不是东西，为了屈打成招，竟然对我们用如此残忍的刑具。”

  “楚家人都是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大家都来看，都来看看吧，他们……他们就是这样对待跟随他们多年的老兵，总有一天会轮到你们，我们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楚无道，有能耐你就立马杀了我们，否则，我们绝对和你们势不两立。”

  楚无道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这几个老家伙竟然如此硬骨头，能忍受如此酷刑。

  “再上刑，加大力度……”

  “不必了。”

  身后，一直一言不发的楚无双突然微微一笑。

  “几位老将都是硬骨头，铮铮铁汉，岂能被区区刑具折服？”

  “嗯？”

  楚无道微微一愣。

  虽然不知道老三这句话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说，该当如何？”

  老将闻言，即便鲜血淋漓依旧冷笑不已。

  “别说是区区刑具，就算是打断我们手脚，也还是那句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说得好。”

  楚无双放开推着轮椅的手，拍起了巴掌。

  “我不但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还知道另外一句老话，叫不见棺材不落泪。”

  “楚无双，你这话什么意思？”张岚眉头紧皱。“我们听得不太明白。”

  楚无双微笑道：“各位，刑房里的这些玩意儿，我的确不太擅长，甚至一度觉得，这些根本就是小孩子的东西。”

  “我有点新花样，想在各位身上试试。”

  张岚眯了眯眼：“我们连刑房这些刑具都不怕，你又能玩儿出什么新花样？”

  “我的两样新花样，一样叫做开天门，一样叫做洗刷。”

  “开天门？洗刷？”

  张岚不屑的冷哼一声。

  “我压根儿就没听过这些东西，十有八九是你随便弄两个名字出来唬人的吧？”

  楚无双没有废话，对着程立吩咐道：“帮我找一把锋利的小刀，铁刷子，一桶沸水，一盆流珠（水银）”

  程立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还是老老实实去准备。

  “怎么？楚无双，准备用小刀来吓唬我们？你觉得我们是吓大的吗，老子们刀山火海都不知道闯了多少次。”张岚满是讥讽的说道。

  “我对吓唬人没什么兴趣，我喜欢来真的。”

  楚无双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头皮。

  “我来跟你说说这个开天门怎么回事，就是用小刀，划开你的头皮，然后将流珠全部灌进去，到时候你整个人就会觉得奇痒无比，然后，就会想找个洞钻出来。”

  “这个洞，就是你的头顶，到时候，一张完美的人皮就这样剥下来了。”

  仅仅只是形容开天门的内容，就已经让楚无道听得头皮发麻。

  至于张岚等三人，虽然先前镇定，此刻听得，依旧忍不住心里犯怵。

  这等刑法，闻所闻未，简直是丧心病狂。

  不过，张岚很快再度冷笑道：“就尽情的吹吧你，楚无双，我不信你有那个胆子，更不信，你有那个能耐。”

  说话间，程立已经将小刀和铁刷子送了进来。

  三名士兵也紧随其后抬进来一桶沸水，和一小壶水银。

  “三公子，流珠仓促之下，只找到了这么一点。”

  “没事，够用，毕竟脑袋开了口，也灌不进去多少。”

  楚无双接过锋利小刀，在油灯之上，烘烤起来。

  差不多时候，又令人将张岚整个人禁固在了刑架之上。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

  楚无双缓步上前咧嘴一笑。

  “剥皮可是个技术活儿。”

  张岚身躯猛然一震。

  “楚无双，你疯了？”

  “我没疯，疯了的是你们才对。”

  “你凭什么说我们疯了？”

  “拿了好处自己又享受不到，还白白搭上性命，你说你们是不是疯了？”

  楚无双用小刀，快速刮下张岚头皮上的头发。

  “虽然我不知道对方到底给了你们多少好处，但料想，肯定是个诱人的价格，老实说，正常人，都没几个能禁受的住这种诱惑，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等你们死后，这些好处，又还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到时候你们的妻子，会拿着这些钱，跟别的男人一起享受，你们的儿女，也会管别人叫爹，所以，有什么必要？”

  突然，楚无双小刀迅速划破张岚头皮，甚至不等张岚哀嚎，便随即双手将其掰开。

  “程立，来灌流珠。”

  “啊……”

  “我说，灌流珠。”楚无双的语气，不容置疑。

  看着翻开的混合鲜血的头皮，程立一阵恶心作呕，险些当场呕吐。

  此时，张岚才后知后觉疼的撕心裂肺。

  只是任凭其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绳索，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壶流珠，灌进自己的颅腔。

  “痒，痒……好痒……”

  “快，快给我止痒……我难受死了，我好痛苦……”

  “求求你们，帮帮我，求你们……”

  刑房之外的士兵们，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听到张岚这般疯狂的嚎叫，均忍不住头皮发麻。

  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楚无道见此一幕，也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甚至，别过头不去看一幕。

  “痒就对了，我们没办法帮你止痒，你只能自己想办法，从洞里钻出来，瞧，你头上就有个洞……”

  楚无双人畜无害的笑容，落到另外两个老将眼里，如同恶魔的微笑。

  终于，张岚的头骨开始有往外冒出来的迹象。

  其他两名老将，既惊又怕，更多的是愤怒。

  “楚无双，你这个王八蛋，你简直不是人。”

  “你连畜牲都不如。”

  “给他一个痛快，求你了。”

  “痛快？”

  楚无双随手将水壶丢在地上。

  “我还没玩儿够呢，怎么给他痛快？”

  下一刻，已经面目全非的张岚几乎是用尽全力折断手臂，冲出绳索，轰然一头撞在了坚实的石墙上，当场脑浆迸裂，气绝身亡。

  楚无双一脸惊愕：“这样也行？果然是个硬骨头。”

  说罢，他又将目光看向第二名老将，谢辉。

  “程立，这个给我绑紧点，千万别给他自尽的机会，我这个洗刷的刑法，更好玩儿。”

  谢辉脊背发凉，浑身汗毛直立。

  “楚无双，你……你想怎么样？”

  “瞧见那铁刷子没？待会儿我会用沸水，慢慢烫熟你的皮，再然后，用铁刷子一层一层的刷，刷一层烫一层，烫一层刷一层，直到，你的皮肉全部被刷洗干净，而这个过程，你自己也会看的清清楚楚。”

  说着，楚无双已经舀好了一瓢水。

  “谢辉，放心，等你的血肉被刷洗干净后，我楚无双会亲自把你的骨头送到你家里去，让你的妻儿给你办个葬礼，再给你立个墓碑，再往后……你家里的一切就都和你没关系了，至于你父母，会不会被你婆娘丢弃，那可就很难说了，毕竟，男人都不在了，你说是不是？”

  楚无双的话，就好像一根锥子，狠狠地扎进谢辉的心里。

  他不怕疼痛，不惧刑法，但最怕的就是死之前的折磨。

  刚刚张岚被逼到折断手臂，一头撞死的一幕，依旧还在眼前，尸体尚还温热。

  他知道楚无双绝非开玩笑，这家伙，真的能做出来。

  最主要，偏偏这家伙说的还很在理。

  出卖王府为了什么？不就是荣华富贵？

  人都死了，还有个卵子的荣华富贵？

  搞不好到时候婆娘妻儿都得跟了人家姓，那自己辛苦一场，又落下了什么？

  这一刻，谢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四公子，三公子，你们先前说的条件，可还算数？”

  “只要我招，就给我们一笔钱回家，只是此生不得再踏进王府？”

  楚无双笑笑：“当然作数，毕竟，杀了你们，对我们来说，对王府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那好，我招，我全都招。”

  一柱香时间之后，楚无双推着楚无道缓缓走出刑房。

  “把这东西在军中公诸于众。”

  楚无双取出一份血书，赫然是谢辉和吴大江的亲笔签名口供。

  血书一出，走廊哗然一片。

  “是他们的字没错，血书是真的。”

  “如果他们没做过，肯定不会承认，我了解他们。”

  “没想到，真是叛徒，简直丢边军的脸。”

  ……

  楚无双推着楚无道走出大牢，外面，月朗星期。

  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楚无道心中的不适，终于有所缓和。

  “准备什么时候放他们回去？”

  楚无道别过头沉声问。

  楚无双抬头看了一眼星空。

  “今晚，我就会派人送他们回家，不过……会不会在路上发生一点什么意外，那可就不太清楚了。”

  “意外？”楚无道身子一颤。

  “没错，意外。”

  楚无双淡淡一笑。

  “就比如说，对方派人……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