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贪银生祸,必有大凶
作者:懦夫救星
何君恩收下的打手大多都是无恶不作的海盗出身,但总有少数几个例外。
其中一个叫做王栋的打手,便是良知尚未完全泯灭的武夫。
王栋虽出身贫寒,但父母不愿自家孩子将来跟他们似的没出息,便拿出攒了半辈子的积蓄让他前去武馆习武。
他也没有辜负父母期盼,十年如一日勤学苦练,十五岁入一品炼皮,十八岁二品炼骨,二十三岁成功晋升三品炼筋。
连收钱教学的武馆教头都对他的天赋大加赞许,断言只要后续资源跟得上,王栋完全有机会在三十岁之前晋升四品淬血境。
但有句老话讲得好。
穷学文,富学武。
王栋家中并不宽裕,他学到此时家中积蓄已然所剩无多。
为了生计,也为了回报二老多年含辛茹苦的栽培,他也只能忍痛暂停武馆修炼事宜,开始承接各种杂活养家糊口。
期间他走过镖,当过贼,为了生活无所不用其极。
十年下来,王栋已然磨平了年少时的棱角。
纵使曾经拥有雄心壮志,也在柴米油盐的浸泡下,彻底没入凡俗。
等再到娶妻生子,他的日子过得愈发窘迫。
为了生计,他只能投身何君恩麾下,沦为一个鹰犬走狗。
当打手可远没外人看着光鲜,虽说吃喝不愁,但却得时刻把脑袋栓裤腰带上。
这不前几天夜里,何君恩的现世报来了,连累得王栋也跟着丢了性命。
后来吴邪通过他的走马灯,得知王栋虽无大恶,但助纣为虐这条罪过却是跑不掉,死在他手上的良善无辜也不在少数,并不为杀死他而感到愧疚。
但直到刚刚入城时吴邪在西市发现王栋妻女落魄到要卖身葬夫,同情之余也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
在走马灯里,吴邪明明记得王栋有一感情深厚的发小,很早之前就把自己为妻女偷偷积蓄的一笔银钱托付给发小,约好万一哪天他出事了,就让发小把那笔钱交还妻女。
结果如今王栋妻女竟到如此田地,吴邪用脚趾头也能猜到。
肯定是王栋所托非人,发小没有遵守约定,把银子昧下了。
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钱帛又动人心,发生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吴邪虽知晓内情,但不代表他就有责任去管。
清河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茫茫人海中他上哪去找那个黑心贪钱的发小?
有这闲功夫,他还不如多斩几个邪祟,多过手几具尸体赚功德。
顶多就在同情之下,接济王栋妻女丧葬费,也算是了全因果。
但是不成想,今日就这么巧。
若不是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店小二驱赶躲雨路人,吴邪还真没发现店小二正是那个贪了王栋留给妻女钱的那个发小。
……
“张兄,对于这种贪富嫌贫的恶仆,没必要对他太客气!”
司徒忧见吴邪非但没呵斥店小二,反而还给他赏钱,不由得有些不满。
吴邪只是笑笑并没有解释。
明正熙生怕司徒忧又犯浑惹得吴邪恶感,赶紧又继续劝酒。
这顿酒足足从早上吃到傍晚,最后明正熙和司徒忧都伶仃大醉,吴邪却面不改色。
废话,傀儡怎么可能喝得醉?
这两个憨憨还企图灌醉吴邪,简直不自量力!
吴邪让另一个店小二去通知衙门的人过来接这两个酒鬼,他结账之后伸了个大懒腰,看了看外面昏暗的天色,便独自出城,把放置在山洞里的两具银甲游尸接回义庄。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话说店小二收了吴邪的贪银,下工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回家,从灶底灰烬里扒拉出一个铁罐子打开,里面足足有七两碎银。
正是王栋给妻女攒了几年的安家费。
店小二把银子倒出来,然后再把今天新得的二两银锭也放在一块。
昏暗的菜油灯下,银子熠熠生辉,不禁越看越心喜,直感最近走大运了,接连有横财入账,犹豫明儿要不要给财神爷立个牌位供几炷香。
但最后他还是放弃了。
多费事了,立牌位还得多花钱。
话本不是常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吗?
只要自己有心,想必财神爷也不会在乎这点形式吧?
自个把自个说服了,店小二继续两眼发光地数着钱,开心得嘴巴都合不上,嘀嘀咕咕道:
“王栋啊王栋,我也不想贪你这点钱,但兄弟自个也不好过,这么大岁数连个热炕头的媳妇都娶不到。”
“嫂子独自带个娃日子肯定不好过,你这点钱肯定也不够帮她,还不如先帮帮我。”
“等兄弟我娶了媳妇生了儿子,我就让儿子认你当干爹,也算继承你家一半香火,总比补贴赔钱女儿落得实在吧?”
所以说人不能做太多亏心事,不然任由精神错乱。
这不,店小二就有精神错乱的征兆了。
为了自欺欺人,连这种狗屁不通的邪门歪理都整上了。
若是王栋泉下有知,怕不是要立刻化作厉鬼和店小二同归于尽。
随便吃几个从酒楼顺回来的馒头果腹,店小二就把桌上的银子全部收到铁罐子里,重新埋回灶底。
但才刚把灰抹平,店小二不知怎样就心慌意乱。
不对啊!
我白天要上工,家里也没个人看门,这么多银子留家里,万一被人偷了可咋办?
一想到这茬,店小二立刻坐立难安,屁颠屁颠又折腾着把铁罐子翻出来,非要把银子全部贴身放着才勉强安心。
躺下后,他怎么辗转反侧都睡不着,仿佛一闭上眼,就会有人抢他银子。
直到最后实在熬不出,才勉强睡去。
却不想没过多久,一阵夜风拂过,落在窗台上不过发出针尖落地般细微的声响,店小二竟一身冷汗地惊坐而起,疯了般摸索藏在衣襟里的银钱。
直到确定银子还在,才勉强松一口气。
但接下来只要有点风吹草动,鼠虫爬行,就会又把他吓得惊醒,如此一夜反复多次,直到天亮他都再也没合过眼。
虽然困顿欲死,他还是强撑着出门上工。
只不过到了街上,他却看谁都像贼,一手伸在怀里命根一样的把着银钱,一边神色紧张的四处看。
那边茶摊吃早点的老头多望了我几眼,是不是想抢劫?
对面街角那几个乞儿窃窃私语,是不是在图谋我的银钱?
回到店里,店小二疑神疑鬼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本加厉,客人只是喊他加个水,他却以为人家要抢钱,直接和人家干起来了。
“放开我,他想抢我的钱,我要打死他!”
店小二状若疯魔,不顾旁人拉扯,面目狰狞地朝那个遭了无妄之灾的客人大吼大叫。
茶楼老板闻讯赶来,气得鼻子都歪了,一脚把店小二踹翻在地,怒咆道,“你个瞎眼的狗杀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人家王老板几个铺面,会无聊到抢你钱?”
店小二歇斯底里地反驳道,“他就是想抢我钱!要不然店里这么多个小二,他为什么非要专门喊我加水?分明就是想把我诓骗过去,好图谋不轨!”
无故挨了打的张老板本就心里有气,此刻再被店小二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脸都气绿了,颤抖着手指指着店小二,想痛骂几句,结果一口气提不上来,两眼一翻,竟然硬生生气晕过去了。
茶楼老板见状顿时吓一大跳,又是让人找大夫,又是抚胸掐人中,折腾好一阵,才把人救活。
此时他恨死那个惹是生非的店小二,当场就解雇他,还让其他伙计把这个害人精丢出去。
差点闯出大祸的店小二丢了工作犹不悔改,连剩余的工钱都顾不上讨要,闷头就往家里跑。
疯了,他已经彻底疯了。
一回到家,就找来木板钉子,竟然丧心病狂到吧门窗全部封死。
仿佛只有这样,别人才抢不走他的银钱。
直到半个月后,周围邻居闻到屋里发臭,报官破门之后才发现,店小二竟然活生生把自己饿死在家里。
然而即使到死的那一刻,枯瘦如柴的手掌都依然死死地攥着银钱。
眼尖的衙役发现其中有一锭银元宝黑得发光,就像被火熏过似的。
那竟是被店小二的贪欲熏得发黑!
贪银生祸,必有大凶。
店小二已经为自己的贪欲丢了性命,但这事还没完。
衙役不属于朝廷官吏,都是各级县政府为了自理地方自行募招的编外人员,基本酬薪低廉得可怜。
所以为了养家糊口,衙役办案向来贼不走空,一般都会有手脚不干净,贪墨银钱的习惯。
这不几个衙役见钱眼开,趁着没人注意,竟当场把店小二死死攥住的银钱分了。
职位最高的班头最贪心,强行拿走了三分之一银钱,其中就包括那锭乌黑发亮的贪银。
其他衙役却不知自己躲过了无妄之灾,还对救命恩人心里骂娘。
班头揣着横财回家满心高兴,饭都多吃了两碗。
然而才没过几天,街上又多了一个疯疯癫癫的魔怔汉,逢人就大吼大叫,嚷嚷着别抢他银子。
最后惹了几个地痞流氓,被拖入暗巷打死,被人发现时身上却空无一物,那锭大凶的贪银至此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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