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选择

  皇后嗔视朝荣公主一眼，落在萧云漪心中，酸溜溜的冒泡。

  姨母对朝荣比对她这个亲外甥女还要宠，不知道的还以为朝荣是当朝帝后的亲女儿呢。

  萧云漪怨怼的目光，幽幽盯紧朝荣公主。

  朝荣公主挑眉，笑容略带不屑与挑衅，转瞬即逝，贴心挽上皇后的手。

  “姨母，你们误会云姑娘了，她是脸上起疹子，涂抹药膏，过几日就好。”

  皇后怀疑：“真的？”

  朝荣公主轻晃皇后的手，撒娇。

  “姨母，朝荣是不介意云姑娘的容貌，只是担心吓到萧大小姐，这才让她遮面。”

  朝荣公主似有所指地看萧云漪。

  “如果大家都眼明心亮，朝荣又何必多此一举？”

  萧云漪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朝荣公主。

  惺惺作态！

  在外比谁都高傲目中无人，在姨母面前，装什么端庄公主？

  “姨母，公主向来不守规矩，她带来的人更是胆大包天！”

  “刚刚在御花园您是没看到，她们一唱一和地欺负漪儿和各家小姐，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萧云漪不甘示弱，紧紧抱住皇后的令一条胳膊。

  朝荣公主继续说道。

  “姨母，朝荣只是把一件好看的衣裳送给云姑娘。”

  “萧大小姐如此咄咄逼人，你可不能偏帮啊。”

  朝荣公主扭过身子，双手抱臂，背对皇后，像个耍赖的小孩子。

  “姨母和皇伯要是怪罪云姑娘，朝荣就再也不进宫陪你们用膳了。”

  萧云漪咬唇：“公主！”

  此女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她看上的衣裳，怎么能穿在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村姑身上？

  此女不仅害她三番五次丢脸，皇上的骑装也没补好，这是欺君！

  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朝荣为她威胁姨母，简直不知所谓！

  “今日使臣来访，她目无规矩，胆大包天，不严惩岂不是让他国看笑话，公主，你应该以国为重。”

  萧云漪特意咬重后一句话。

  朝荣公主笑盈盈看着萧云漪因怒火而泛红的脸颊，挑眉说道。

  “本宫的身份，不用萧大小姐提醒，倒是萧大小姐你，为一件衣裳大动干戈，哪还有半点大家小姐的样子？”

  “你！”

  几次被戳中心思，萧云漪求助皇后。

  “姨母！”

  “好了，你俩怎么跟炸了毛的猫儿似的。”

  皇后摇摇头，颇显长辈的无奈。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不可再提起。”

  皇后看一眼那个自始至终都站在偏角落位置，一言不发的姑娘，对云裳说道。

  “既然萧姑娘是你的朋友，你们且随朝荣去凑一凑热闹吧。”

  “谢皇后娘娘。”

  云裳和萧如烟行礼。

  皇后一行人离开，身边嬷嬷厉斥小宫女，把坏了的骑装烧掉。

  萧云漪离去前，一步三回头，不甘的视线，频频落在云裳脸上。

  朝荣公主道：“萧云漪是个记仇的，你俩小心些。”

  云裳摇头，有些不解。

  “公主知她脾性，为何还要激怒她？”

  朝荣公主勾唇：“你是我带进宫的，我的人，怎能由她欺负了去。”

  云裳心中一酸，无言地转头，看到萧如烟呆呆站在一旁。

  “如烟，你怎么了？”

  萧如烟后知后觉回神，只是一味摇头。

  她不想说，云裳也不勉强，询问道。

  “你今日怎么会进宫？”

  松山书院不像皇家学院，直属皇家，进宫机会，比之皇家学院的学子，寥寥无几。

  萧如烟解释：“院长岑夫子是帝师的老师，故此松山书院奉命每年挑选十名学子进宫。”

  “书院内部院试我在第三，也得到了机会。”

  云裳眉开眼笑，发自内心为萧如烟感到开心。

  “这是好事儿啊。”

  如果能在宫宴上大放异彩，也不失为一条入朝为官的道路。

  萧如烟抿唇，忧心忡忡地看云裳，泛红的眼尾欲哭无泪，显得楚楚可怜。

  她道：“男学子需擅六艺其一，女学子八雅擅其一。”

  “你不是擅长作画嘛？”

  朝荣公主含笑道：“明面上的要求是这些，学子们也不能真的懈怠。”

  “考究课业前，学子们得先坐在皇上身边看狩猎，考验他们的心性。”

  第一次面对一位生杀予夺的帝王，任谁也淡定不下来吧。

  “下午，学子在大殿面见皇上，重臣与几大书院的夫子旁听，包括以严厉出名的岑夫子。”

  “大家选出一名综合性最强的学子，在科考中直接获得殿试机会。”

  听完朝荣公主的解释，云裳瞬间明了，古代版保送，还仅有一个名额。

  她看向萧如烟的表情，带上了丝丝的同情和坚定的鼓励。

  “加油。”

  这个机会，对有官梦的学子来说，十分难得，也压力倍增。

  按照原著的时间线，科考结束后，萧如烟会站在朝荣身边，可见问题不大。

  前方，续了白胡须的老者板着一张脸，步伐沉稳而来。

  萧如烟立刻绷直身子，声音乖巧却清亮。

  “岑夫子。”

  就连随心所欲的朝荣公主，也挺直了身板，恭敬道。

  “岑老。”

  岑夫子两指顺着胡须，满头花白，却精气神十足，面色红润，虎目炯炯有神，不染功利。

  面对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云裳也下意识生出敬畏之心。

  “听说你被冤枉了？”

  岑夫子声音沉沉询问萧如烟。

  萧如烟闷头：“夫子，学生没事儿，只是一个小误会。”

  “误会什么？宫里是没人了吗？使唤到我松山书院学子的头上来了？”

  朝荣公主连忙搀扶岑夫子的臂膀，脸上带笑。

  “师公，皇伯已经知道萧姑娘无辜，不会怪罪她的。”

  “哼，你一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哪有一点公主殿下的样子，我的学生可不能沾染上你这些劣习。”

  岑夫子叫走萧如烟，行至转弯处，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却是看向云裳。

  “看你涉世未深的年纪，少跟她胡闹。”

  “哎，师公，你可别给我拉仇恨啊。”

  朝荣公主提步追上去。

  只见岑夫子的脚步越来越快，活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朝荣公主假意追了几步，笑得姿态花枝乱颤，折返回来。

  云裳心不在焉，跟朝荣公主到了狩猎场。

  朝荣公主一一给云裳介绍场上之人。

  “公主今天带我来，是想让我了解京中权贵？”

  朝荣公主百般无聊，转动素白指间上的玉戒。

  “你在京中生活过几年，鲜少与外人接触。”

  “想为过去的自己讨回公道，日后免不了接触这些人。”

  云裳扭过头，凝视一个个在马背上意气奋发的人。

  ……

  皇后寝宫。

  “姨母，漪儿今天丢了大脸，不处死那个姓云的，我不甘心！”

  萧云漪趴在皇后身边，从狩猎场央求到宫中。

  皇后抬起眼，瞥一眼孙嬷嬷。

  孙嬷嬷摒退宫女太监，徒留自己伺候在身旁。

  皇后拢袖，掌心柔和地贴在萧云漪的脑袋上。

  “漪儿，虽然你还年轻，但被封圣女，又是未来的太子妃，你要学会沉住气，不可在人前失了体面。”

  “姨母，她今天都把我的体面摁在地上踩了。”

  萧云漪皱巴巴一张脸，委屈的泫然欲泣。

  “我敢肯定，她就是萧清然，她回来找我们报仇。”

  “姨母，我们得先下手为强，斩草除根。”

  当年一事，知道的人并不多，皇后也是其中之一。

  通灵眼带给萧云漪的，是仅凭家世背景得不到的另一种骄傲和成就。

  她是天下皆知的妙言圣女，受万人敬仰。

  这一切的荣耀都是她的，她绝对不允许被夺走，不管对方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