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研发外骨骼机甲

  武朝，神京远郊，龙渊山脉地下深处，绝密代号“玄甲”研究所。

  与皇宫的恢宏、前线战场的喧嚣、乃至樱花岛的混乱绝望截然不同，这里只有永恒的、低沉的嗡鸣，空气过滤系统运转的声音，以及一种冰冷而专注的寂静。

  巨大的地下空间被分割成数个区域，厚重的合金门分隔着不同的研究项目。

  墙壁上嵌着发出柔和白光的灯带，映照着各类精密机床、测试台架，以及穿梭其中、身着白色或灰色工服、神情肃穆的研究人员。

  这里，是武朝集中了最顶尖材料学、工程学、生体力学专家的绝密所在，承载着楚雄在目睹了“磐石”动力甲惊人威力与骇人造价后的另一种野望。

  既然买不起、也造不起太多那种堪称“移动堡垒”的全封闭动力装甲，那么，能否退而求其次，开发一种成本可控、能量产、能大幅提升单兵基础能力，足以形成局部战术优势的装备？

  答案是：外骨骼机甲。

  此刻，在最大的综合性测试场内，一场关键的负重与机动性测试正在进行。

  测试场模拟了崎岖山路、碎石滩、泥泞地等多种复杂地形。

  场边，数名头发花白或戴着厚厚眼镜的资深工程师，正紧紧盯着面前闪烁着数据流的屏幕，低声交流着。更远处，数名身着墨绿色军服、肩章显示来自不同精锐部队的军官代表，也屏息凝神地观看着。

  场地中央，矗立着一具高约两米三、线条精悍、闪烁着哑光灰黑色金属光泽的机械造物。

  它并非“磐石”那种包裹全身、浑然一体的重型铠甲，而是由数条粗壮的合金骨架、复杂的液压传动系统、精密的伺服电机以及覆盖关键部位的复合装甲板构成，更像是一具放大的、为人类量身定做的金属“骨架”。

  穿着者置身其中，四肢与躯干的关键发力点通过柔性衬垫和传感系统与外部骨架紧密连接。

  穿着这套原型机的，是一名身材中等、面容精悍的士兵，代号“隼七”，来自“锐士旅”，以耐力、爆发力和冷静著称。他正在工程师的指令下，进行最后的活动关节调试。

  “感觉如何？关节同步率？”一名戴着眼镜、头发凌乱的中年总工程师对着通讯器问道，他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姓墨，人称“墨工”。

  “报告，同步率良好，反馈清晰，负重感……几乎感觉不到额外的重量，反而觉得……身体很轻。”隼七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带着一丝压抑的惊奇。

  “好，准备进行A-3项测试，极限负重与复杂地形机动。”墨工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目标，前方标记的模拟巨石，重量……三百公斤。

  将其搬运至五十米外的指定区域，路线包括坡道、碎石区。

  注意控制力量输出，避免损坏外骨骼或目标物。”

  “明白！”

  只见隼七微微屈膝，外骨骼腿部关节发出低沉流畅的液压声。

  他走到测试场一角，那里放置着一块经过精心测算、重达三百公斤、形状不规则的花岗岩模拟巨石。

  在没有任何辅助工具的情况下，他伸出被金属骨架包裹的双臂，扣住岩石下方的着力点。

  “起！”

  一声低喝，外骨骼背部、肩部、臂部的伺服电机同时高效运转，液压杆平稳增压。

  在周围军官们微微睁大的眼睛注视下，那块需要数名壮汉才能勉强挪动的巨石，竟被隼七相对“轻松”地抱离了地面！

  外骨骼的支撑结构发出轻微的、令人安心的金属应力声，但整体稳如泰山。

  隼七的面罩下，呼吸甚至没有变得特别急促，只是额角微微见汗。

  他抱着巨石，开始迈步。

  外骨骼的步伐起初略显谨慎，但迅速变得稳定而有力。

  踏上模拟的十五度坡道时，腿部关节自动调整出力，提供强大的助推，上坡如履平地。

  进入碎石区，足部的自适应悬挂系统发挥作用，有效过滤颠簸，保持上身和负载的稳定。

  五十米的距离，包含多种障碍，他仅用了不到三十秒便走完全程，将巨石稳稳放置在目标圈内。

  放下巨石，隼七缓缓直起身，外骨骼各关节发出轻微的泄压声。

  “状态报告。”墨工立刻问道。

  “负载感明显，但完全在承受范围内，关节活动无滞涩，动力输出平稳，呼吸心率略有上升，属于正常负荷范围。”隼七的回答清晰冷静。

  场边响起一阵低低的、压抑着兴奋的议论声。

  军官们的眼神亮了起来。

  三百公斤的负载机动，这意味着一具外骨骼，就能让一名士兵变成移动的轻型火炮载具、重机枪平台，或是携带以往无法想象的弹药基数和给养。

  “很好，接下来，B-1测试，长途奔袭耐力。”墨工继续下令，“开启模拟模式，设定为负重一百公斤，复杂地形，目标距离……一百里，以最大可持续速度进行。”

  “是！”

  测试场一侧的大型环形跑道亮起灯光，模拟出山林、溪流、坡地等地形。隼七重新调整了一下背负的模拟负重模块，深吸一口气，外骨骼腿部主关节的电机发出蓄力的嗡鸣。

  “开始！”

  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与之前负重巨石时的沉稳不同，此刻的隼七展现出了惊人的速度。

  外骨骼大幅强化了他的腿部力量和步幅，每一步蹬踏都强劲有力，推动他在复杂模拟地形上高速前进。

  跳跃沟壑、翻越矮墙、涉过浅滩，动作流畅得不像是一个背负了相当于两个成年人体重负载的人。

  面罩下的数据显示，他的心率、呼吸、肌肉负荷都在系统智能辅助调节下，维持在一个高效且可持续的区间。

  一百里的模拟里程，在以往需要精锐斥候轻装大半天甚至更久才能完成，而身着外骨骼、负重百公斤的隼七，仅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当他在终点线停下时，虽然大汗淋漓，呼吸粗重，但显然仍有余力，没有出现力竭或肌肉严重劳损的迹象。

  “记录数据：平均时速远超预期，续航能力达标，动力系统热负荷可控，能源单元消耗在预算内。”墨工语速飞快地对助手说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转向旁边一位一直沉默观看、肩章显示为少将的军官，“李将军，您看……”

  李将军，兵部武备司的主事之一，缓缓点头，眼中精光闪烁：“负重、机动、耐力……基础指标看来都达到了陛下的要求。成本估算呢？”

  墨工立刻答道：“回将军，根据目前原型机的物料和工艺，单套制造成本，不足‘磐石’动力甲的二十分之一！

  若是规模化生产，成本还有进一步下降空间。

  更重要的是，它对使用者要求相对较低，无需‘磐石’驾驶员那样苛刻的体能和神经反射，普通精锐士兵经数月训练即可熟练掌握，维护也相对简单。”

  “好！”李将军重重一拍手掌，“立刻整理详细报告，我要面呈陛下！

  另外，墨工，下一阶段，要加快实战适配测试。

  考虑加装标准武器接口，测试与现有步枪、机枪、火箭筒甚至无后坐力炮的适配性。

  还有防护，虽然不追求‘磐石’级的全面防护，但关键部位的装甲要能抵御百步外的流弹和破片。”

  “是！下官明白！”墨工激动地躬身。

  他知道，这项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穷人版动力甲”，终于看到了大规模列装的曙光。

  想象一下，成千上万装备了外骨骼的武朝士兵，能够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和负重，进行长途迂回、敌后破袭、快速抢占要地。

  他们可以轻松携带重型武器和充足弹药，在复杂地形保持高强度机动。

  在未来的战场上，无论是北方广袤的草原，还是南方潮湿的山林，或是……跨海登陆作战，这样一支“超级步兵”队伍，将带来怎样的战术革命？

  楚雄在御书房看着初步成功的报告，脸上露出了与听到倭奴丑态时截然不同的、真正愉悦而深邃的笑容。

  买不起“磐石”那样的重锤？没关系，那就打造无数把锋利而坚韧的匕首。

  当这些“匕首”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刺入敌人最柔软的腹地时，其效果，未必就比重锤差分毫。

  “传旨，‘玄甲’研究所全体有功，重赏。命兵部、工部，即着手筹备第一条量产线。

  朕要尽快看到，我武朝的将士，穿上这‘铁骨’，踏破贺兰山……以及，任何胆敢挑衅天威之地。”楚雄的目光，似乎已穿透重重宫墙，投向了更遥远的北方和东方。

  与外骨骼测试场的科技冷感、樱花岛的绝望混乱不同，这里的空气弥漫着一种沉静而富足的、属于胜利者的从容。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洒入，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殿内陈设古朴大气，没有过多金银装饰，却自有一种渊渟岳峙的厚重威仪。

  楚雄并未端坐于高高的御座，而是随意地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圈椅中，身着一袭家常的玄色常服，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镇纸。

  他面前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案，上面摊开着几份奏章和图表。

  兵部尚书、户部尚书，以及新任的军械贸易总管垂手肃立在侧，恭敬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陛下，”户部尚书是个精瘦的老者，此刻声音却中气十足，他捧着一份用朱笔细细标注过的账册，躬身禀报，“自元武三年秋，东大洋之战后，至今年夏末，我朝通过‘四海商行’、‘安平货栈’等明暗渠道，向各方‘客户’出售各类军械物资，计有……”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手中的账册，声音清晰地报出一连串数字：

  “各式淘汰、翻新之武-38式步枪、武-44式山炮，共计四万七千余件，所得金银折合库平金，二百八十五万两黄金。”

  “各类冷兵器、甲胄，计八万九千件套，折银一百九十七万两。”

  “子弹、手雷、炮弹等消耗物资，售出逾八十万斤，折银六十二万两。”

  “另有，”他声音压低了些，但依旧清晰，“经由秘密渠道，售予蒙兀西部某些与阿木尔不睦之部落、罗刹远东边疆总督府、以及……南洋若干土王，之前线缴获之部分联军制式步枪一千二百支，配套弹药若干，作价……黄金三万两，及南洋特产、矿产期货若干。”

  他合上账册，总结道：“以上各项，扣除物料、翻新、运输、打点之成本，净利……约合库平银四百二十万两。

  其中三成已按例解入国库，剩余七成，依陛下前旨，存入内承运库，专款用于……新式军备研发、量产及……特殊作战开销。”

  四百万两！这还仅仅是不到一年间，通过出售“二手”甚至“多手”军火获得的净利润！

  相当于武朝鼎盛时期近两年的全国田赋收入！

  而这，还不包括那些难以用金银直接衡价的战略利益。

  比如，让蒙兀内部更乱，让罗刹在远东的扩张更加谨慎，让南洋土王对武朝产生依赖……

  楚雄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圈椅的扶手。

  他当然知道这笔生意利润丰厚。

  东大洋一战，缴获的联军破烂堆积如山。

  扫平南方、吞并百济，接收的旧式军械更是海量。

  这些“破烂”在武朝眼中已是淘汰货，但对于那些陷入内斗、边疆冲突、或是渴望自保的势力来说，却是足以改变局部力量对比的“利器”。

  “卖出去的枪炮，没少在咱们‘老朋友’身上用吧？”楚雄淡淡问道。

  军械贸易总管连忙躬身，脸上带着一丝谄媚又得意的笑：“陛下圣明！据‘夜枭’回报，售予蒙兀西部的枪械，已有数批出现在与阿木尔王子部交锋的前线。

  罗刹远东总督府购入的火炮，被用于镇压其境内通古斯人的暴动，损耗颇巨。

  至于南洋……几个拿了咱们好处的土王，正联手排挤亲倭奴的势力，航路都为之一清。”

  “嗯。”楚雄微微颔首。

  卖武器，不仅要赚钱，更要让买武器的人，按照武朝的意愿，去消耗武朝的敌人，或者稳住武朝的后方。这才是军火贸易的最高境界。

  “内承运库那两百多万两，”楚雄的目光转向户部尚书，“拨一百五十万两给‘玄甲’研究所及工部军器局。

  朕要外骨骼机甲，在三个月内，完成首批三千套的列装部队。

  材料、工匠、产线，要不惜工本。

  剩下的银子，用于‘盘古’级后续舰的维护，以及……新项目的先期研究。”

  “臣，遵旨！”户部尚书与兵部尚书齐声应道。两百多万两白银如流水般拨出，但他们没有丝毫心疼，只有振奋。

  这笔靠“卖破烂”挣来的巨款，将直接转化为武朝军队更锋利的牙齿和更坚固的爪牙！

  楚雄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外面宫苑中郁郁葱葱的草木。

  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军火生意，可以做，还要做大。”他缓缓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决断，“但记住几点。”

  “第一，最核心、最新锐的东西，一丝一毫也不许流出。

  外骨骼、‘盘古’舰的技术，是绝密中的绝密。

  卖出去的，只能是咱们即将淘汰，甚至已经淘汰的货色。”

  “第二，交易对象要仔细甄别，谁在打，谁能给咱们的敌人制造麻烦，就优先卖给谁。

  甚至可以……暗中提供些‘优惠’，让他们打得更热闹些。”

  “第三，交易要隐蔽，渠道要多元，尽量通过白手套，不要直接沾手，账目要做干净，但心里要有本明账。”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位重臣：“这笔生意，不仅是生意，更是刀。

  一把不见血的刀，要用它，为武朝砍出更多的银子，砍掉更多的敌人，砍出一条通往四夷宾服、万国来朝的煌煌大道。”

  “如今外骨骼即将成军，水师新舰也在酝酿，北边蒙兀被咱们的‘礼物’搞得内耗不休，东边倭奴自作自受，吞下了自己酿的苦果……”

  楚雄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深邃而冷峻的弧度。

  “传旨给‘玄甲’和军器局，朕给他们银子，给他们最好的工匠和材料。

  三个月后，朕要亲自检阅第一批‘铁骨’锐士。

  告诉他们，好好干。

  将来踏破贺兰山，饮马贝加尔，直捣黄龙府……乃至更远的地方，都要靠他们造出来的‘铁骨’和利刃！”

  “至于卖军火赚来的银子……”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锐利如鹰隼的光芒，“告诉户部，做好计划。

  等‘铁骨’成军，等水师新舰下水，等北边和东边的‘果子’熟透了……咱们花出去的每一两银子，都要十倍、百倍地，从该拿的地方拿回来。”

  殿内一片肃然，只有楚雄平静却充满力量的话语在回荡。

  阳光依旧明媚，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更加强大、更加不可阻挡的力量，正在这平静的表象下，如同地火般奔涌、蓄积。

  武朝的战争机器，在缴获、贸易、研发的循环中，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进行着新一轮的、更可怕的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