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终于回到家~

  “结果怎么着？三个月前，上面那是雷霆手段啊！临近的几个市里，有几个牛逼的人物，号称手里有几百号兄弟，连人带货全给端了，听说下个月就要吃花生米了。咱们要是没停，这会儿估计早就在里头蹲着了，哪儿还能坐在这儿喝好酒。”

  说完，雷老虎端起酒杯敬了陆向北一杯：“这条命，哥哥记下了。”

  陆向北以茶代酒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都在这里了。”

  雷老虎抹了把脸，叹口气：

  “不过现在这日子也是淡出鸟儿来了。不干那个，兄弟们除了有把子力气，啥也不会，天天在码头上扛大包，饱一顿饥一顿的，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雷大哥。”陆向北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

  “我和胜男这次回来，打算歇一年。一年后，我们进京。”

  雷老虎夹菜的手一顿：“进京？”

  “对。”陆向北说：

  “上面的风向变了，以后只要胆子大，正经生意也能赚大钱。我和胜男打算在那边铺开摊子，到时候需要人手，信得过的人。”

  林胜男接话道：“正经买卖，比以前赚得更多，还不用提心吊胆把脑袋别裤腰带上。雷大哥要是看得起，明年带着信得过的兄弟们跟我们进京。咱们一起干。”

  雷老虎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都没觉察。正经生意？

  他要是能站在阳光底下把钱挣了，还能给家里老小留个清白底子，谁愿意天天刀口舔血？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狠狠踩了一脚：

  “成！只要陆兄弟不嫌弃咱们这帮粗人，以后我雷老虎就跟着你了！一年后，只要你言语一声，我就带着人跟你去。”

  陆向北点头回道：“好，暂且等着，时机到了我来接你。”

  这顿饭吃得痛快，事情谈得也透彻。

  这两人不会是气扬相投，惺惺相惜。

  临走时，雷老虎硬塞了一大网兜海货干，还有一兜儿刚烤好的红薯和糖炒栗子给林胜男，说是给弟妹路上当零嘴，热乎着还能暖手。

  两人告别雷老虎，转身离开。

  雷老虎站在门口披着大衣，看着两人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这日子，终于要有盼头了。

  车上暖风开得很足。

  林胜男剥了颗栗子喂给陆向北：

  “这雷老虎也是个聪明人，能看清形势，也没丢了义气。”

  “嗯。”陆向北嚼着栗子，目视前方，“是条汉子。”

  此时，距离那个东北的小村庄，只有不到一千公里了。

  车轮滚滚向北，越过起伏的山丘，穿过覆盖着白雪的平原。

  越往北，天越冷，窗外的景色也越来越荒凉，积雪厚得能没过脚踝，但两人的心却越来越热。

  “媳妇儿，再坚持坚持。”

  陆向北把暖风又开大了一档，伸手帮林胜男紧了紧身上的毯子，“咱们马上就到家了。”

  “嗯。”林胜男看着陆向北，眼底全是温柔，“回家过年喽。”

  ……

  1月21日晚上，天都黑透了，陆向北和林胜男终于抵达县城边缘。

  为了不引人注目，两人找到隐蔽处收好吉普车，整理出两个看似风尘仆仆的包裹，从空间取出那辆久违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上来。”陆向北长腿一跨，稳稳撑住车身。

  林胜男如今是陆向北的重点保护对象，身上被裹得只露俩眼珠子，费劲巴力地爬上后座。

  陆向北又不放心地拽了拽她的围巾，确没漏风，这才蹬起脚蹬子。

  车轮碾过压实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风在耳边呼啸，林胜男把脸贴在陆向北宽厚的后背上，闷声问道：

  “哎，有个事儿我一直挺纳闷儿。在香江这半年你也没装瘸，李浩那个猴精的小子，怎么从来没问过你的腿？”

  陆向北迎着寒风轻笑一声，声音顺着风飘进林胜男的耳朵里：

  “带他们走的第一天我就就找了个机会和他们四个把这事儿说清楚了。”

  “用人不疑，既然要带在身边好好培养，这么点儿事儿，肯定要跟他说明白。和他们讲了第一次出门腿就治好了。以前装瘸是为了掩人耳目方便行事。”

  “那小子虽然平时看着咋咋呼呼，嘴却比蚌壳还紧。”

  林胜男在后座点了点头，这倒是符合李浩的性子。

  两人进村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整个村子静得只能听见偶尔的一两声狗叫。

  两人骑着车悄无声息地摸回陆家。

  陆向北捏了闸，长腿支地，让林胜男先下来，随后推着车子，轻手轻脚地进了院子。

  刚进大门，一道黑影正提着裤腰带从茅房那边晃荡过来。

  陆向阳刚解决完人生大事，猛一抬头，就看见院子里杵着两个黑黢黢的人影。

  其中一个高大魁梧，另一个裹得圆滚滚的，像个成了精的黑熊瞎子。

  “妈呀！有……”

  那个贼字刚顶到嗓子眼儿，还没来得及喊出来，就被一只带着寒气的大手死死捂了回去。

  “闭嘴，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向阳瞪圆了眼睛，借着清冷的月光，这才看清眼前的这张脸。

  竟然是半年未见的大哥。

  “唔唔唔！”陆向阳拼命点头，示意自己绝对不喊。

  陆向北这才松开手，嫌弃地在他棉袄上擦了擦手。

  这边儿的动静虽然没喊破喉咙，但到底是惊动了屋里的人。

  “谁在外头？”陆父陆保国的声音隔着窗户传出来，带着警惕。

  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穿衣裳的动静，东屋的灯绳被拉响，昏黄的灯光亮起。

  房门被推开。

  陆保国披着件旧棉袄，手里抄着个烧火棍就冲了出来，身后跟着同样披着棉袄的孙玉梅，连老两口陆长根和赵桂兰都跟到了门口儿。

  一家子老小如临大敌。

  陆向北摘下帽子，露出一头利索的短发，冲着门口儿那群目瞪口呆的人喊了一声：“爸，妈，爷，奶。我们回来了。”

  孙玉梅嗷的一声就要哭出来，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眼泪却决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