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牙尖嘴利
作者:羡慕的慕恩泽的泽
但还是礼貌地迎了上去,
“桂花婶子来了?我爹和我大哥三哥下地去了,估摸着还得一会儿才能回来,你是有哪儿不舒服吗?”
吴桂花扶着腰,慢悠悠地走进院子,眼睛四下打量,嘴里说道,
“哎呀,不在家啊?也没啥大事,就是想请林大夫再给瞧瞧,我这肚子,最近感觉不太一样,想问问林大夫,能不能看出个大概来?”
她这话说得含糊,但意思明显。
晚秋和林清河都听明白了,吴桂花这是又想来看男女了。
之前她就来问过,林茂源以月份太小,脉象不显为由推拒了,只嘱咐她好生养胎。
如今肚子大了,她又动了心思。
林清河微微蹙眉,
看男女这事儿,一来是不确定,即使有经验的大夫,也常有看错的时候,二来容易惹是非。
爹一向不主张主动做这个,除非孕妇有特殊疑虑,比如怀疑胎位不正之类。
这时,东厢房的门帘一挑,张春燕挺着肚子走了出来,周桂香也跟在她身后。
张春燕是听到吴桂花那特有的大嗓门,怕晚秋年轻脸皮薄,招架不住这号人物,特意出来看看。
周桂香也是不放心。
“桂花婶子,我爹交代过,妇人孕期,只要胎气稳固,母子平安便是最大的福气,至于其他,顺其自然最好。”
吴桂花一听,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僵了僵。
她特意挑了林茂源不在的时候来,想着林清河年轻面嫩,或许好说话些,没想到也是一样的说辞。
她撇了撇嘴,手在肚子上来回摩挲着,故意叹道,
“哎哟,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啊,总不踏实,家里已经两个丫头了,这胎要再是个丫头,可怎么好哟?
我们家大牛可是盼儿子盼得眼都绿了!”
她说这话时,眼睛瞟向晚秋,又瞟向林清河,带着点炫耀,又带着点试探。
赵梅花在一旁低着头,扶着母亲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晚秋心里有些不舒服。
吴桂花这明摆着是重男轻女,还拿这话来刺人。
晚秋淡淡地说道,
“桂花婶子,生儿生女都是缘分,都是自家的骨肉,我爹不在,清河也说了,这事儿看不准,也看不了,
你要是觉得身子哪里不适,等爹回来了,可以来瞧瞧,若是只想问这个,怕是白跑一趟了。”
张春燕在一旁听着,也点头附和,
“就是,是儿是女,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哪能分个高低贵贱?”
吴桂花见张春燕插话,眼珠子一转,话锋就冲着张春燕去了,
“哎哟,春燕妹子,你说得倒是轻巧!你这也怀着呢,到时候要是生个丫头片子,看你婆婆怎么对你!”
她这话说得又响又亮,分明是说给旁边的周桂香听的。
周桂香本来站在后面没打算吭声,一听吴桂花竟然当着她的面,这么刻薄地说自己儿媳妇,还要扯上自己,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几步走上前,挡在张春燕前面,盯着吴桂花,
“吴桂花!你平时在村里东家长西家短,我懒得说你!
可你今天这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周桂香怎么对儿媳妇,轮得到你来编排?
春燕怀的是我们林家的孩子,是男是女,都是我们林家的宝贝疙瘩!
用不着你在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
赶紧走,我们家不欢迎你这样说话的人,也别找我们家老林看了!”
吴桂花被周桂香这一通抢白,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没想到一向温和的周桂香会这么强硬地护着儿媳妇,还直接下了逐客令。
她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嚷嚷,
“周桂香,你....你还能做了林大夫的主了?我是来找林大夫看诊的!”
周桂香一时语塞。
她当然不能完全替丈夫做拒诊的主,尤其是在对方打着看诊名义的情况下,直接拒绝容易落人口实。
就在这时,晚秋上前一步,站到周桂香身边,直视着吴桂花,
语气平静却带着少见的冷冽,
“我娘当然能做我爹的主,这个家,我娘说了就算,
更何况,你这又不是来看病的,你是来找不痛快的!
我们林家行医,讲的是医者仁心,治的是身病,更看不惯有人拿孩子性别说事,往别人心里添堵,
桂花婶子,你请回吧,您的贵恙,我们林家看不了,也不想看。”
吴桂花没想到晚秋一个小小养媳也这么硬气,
一时气得胸脯起伏,指着晚秋,
“你...你个小丫头片子,牙尖嘴利!你们林家...你们林家真是好样的!
有钱不赚,傻货一群!
我还不稀罕呢!梅花,我们走!”
她自觉再待下去只会更丢脸,狠狠瞪了周桂香和晚秋一眼,在赵梅花怯生生的搀扶下,
气哼哼地转身走了,都走到院门口了还能听到吴桂花大声的说话,
“我这一胎啊,反应跟怀梅花那会儿完全不一样,酸儿辣女,我可爱吃酸了!
街口算命的王瞎子都说我这一胎准保是个带把的!不比你们这看不准的强?”
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
“呸!什么玩意儿!等着瞧....”
看着吴桂花母女消失在院门外,周桂香长长舒了口气,转身拍了拍张春燕的手,柔声道,
“春燕,别听那起子小人胡说八道,娘就盼着你跟孩子都平平安安的,男孩女孩娘都喜欢。”
张春燕眼圈有点红,用力点头,
“娘,我知道。”
晚秋也挽住周桂香的胳膊,轻声道,
“娘,你刚才真厉害。”
周桂香拍了拍晚秋的手,眼里带着赞许,
“你也厉害,知道护着家里人,咱们家的人,可不能让人随便欺负了去。”
话虽这么说,但吴桂花那番刻薄话,还是像根刺一样,扎进了张春燕心里。
她嫁到林家第七个年头了,今年二十二,在村里,这年纪才怀头胎,本就算晚的了。
婆婆嘴上说男孩女孩都一样喜欢,可她心里清楚,婆婆再好,公公再明理,林清山是长子,这个家,终究是盼着有个长孙的。
万一...万一她生的是个丫头呢?
清山会不会失望?
公婆嘴上不说,心里会不会有芥蒂?
吴桂花的话虽然难听,却戳中了她内心深处的担忧。
回到东厢房继续编竹编,张春燕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手里的篾条几次都编错了方向,被周桂香轻声提醒才回过神来。
周桂香看在眼里,知道她是被吴桂花的话影响了,又柔声劝慰,
“春燕,你别多想,吴桂花那张嘴,村里谁不知道?她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咱们过咱们的日子,跟她置什么气?”
可周桂香越是劝,张春燕心里反而越乱。
她不是气吴桂花,她是怕自己真的不争气。
她摸了摸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如今已经七个月了,比同月份的妇人都显得大些,身子也格外笨重。
之前她只当是自己怀得靠前,孩子壮实,心里还美滋滋的。
可现在被吴桂花一闹,再想到自己迟迟不孕才有的这一胎,各种不安的念头都涌了上来。
村里老一辈都说,尖男圆女。
如今自己这肚子圆圆鼓鼓的....
晚秋在一旁,也看出了大嫂的心神不宁。
她想了想,轻声道,
“大嫂,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让清河给你看看吧?
月份这么大了,应该能看出些端倪,
知道了,无论男女,你心里也有个底,总好过自己胡思乱想。”
张春燕闻言,猛地抬起头,看向晚秋,又看向周桂香,眼神里带着希冀和犹豫。
她确实想知道,太想知道了。
知道了,不管是儿是女,她都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不用再这么悬着心。
周桂香看着儿媳那期盼又忐忑的眼神,握住了她的手,
“春燕,你要是真想看,就让清河看看吧,不过清河毕竟年轻,经验不如你爹,看不准你也别往心里去。”
得到婆婆的首肯,张春燕立刻起身,走到南房。
“清河,”
张春燕声音有些紧,
“你...你能帮大嫂看看吗?”
林清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他看了一眼跟进来的周桂香和晚秋,见母亲微微点头,便起身道,
“大嫂,你坐,我给你诊诊脉。”
张春燕依言坐下,伸出手腕。
这还是林清河第一次给大嫂诊孕脉,大嫂的平安脉一直是林茂源在看的。
他凝神静气,三指搭上张春燕的腕脉。
甫一搭上,他便觉得脉象有些不同寻常。
滑脉是肯定的,而且非常有力,但....这脉象的流动感,似乎比寻常单胎孕妇更加复杂?
就像两条并行的溪流,时而交汇,时而分开,搏动也似乎比寻常更强劲些。
他诊了左手,又诊右手,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诊脉时间比平时长了许多。
他心中隐约有个猜测,但又不敢确定。
毕竟,双胎脉象他只在医书上看过描述,父亲似乎也提过几句,但他自己从未亲身诊过。
“大嫂,”
林清河收回手,斟酌着词句,
“你的胎相是没问题的,脉象很有力,孩子应该很健壮。”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张春燕明显比同月份妇人更显怀的肚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只是有些脉象特征,我看得不是很准,稳妥起见,还是等爹回来,让他老人家再给你仔细瞧瞧。”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听在张春燕耳中,却无异于惊雷。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孩子有什么不好?
张春燕的脸色瞬间白了,手下意识地护住肚子,声音都有些发颤,
“清河...你...你你别吓大嫂啊,到底怎么了?是孩子....孩子不好吗?”
周桂香也紧张起来,
“清河,你看出什么了?别吞吞吐吐的,快说!”
晚秋连忙扶住张春燕,对林清河道,
“清河,你有什么好好说,别让大嫂瞎猜。”
林清河见自己一句话引起这么大反应,也有些懊恼和着急,连忙解释,
“大嫂,娘,你们别急!不是孩子不好!恰恰相反,脉象显示孩子很健壮!
只是....只是这脉象的形态,与我平时诊过的单胎妇人有些不同,
我医术不精,妇科方面经验尤其欠缺,不敢妄下论断,爹医术高明,经验丰富,他回来一看便知,
大嫂你千万别多想,你身子是完全康健没问题的!”
晚秋也连忙劝道,
“是啊大嫂,你别自己吓自己,平时都是爹在给你看诊,要是有问题,爹肯定早就说了,哪会等到现在?
清河这是谨慎,怕自己看错了让你空欢喜。”
周桂香也反应过来,拉着张春燕的手道,
“对!晚秋说得对!你爹每次给你看完都说好,孩子壮实着呢!
清河这是头一回给你细诊,拿不准也是有的,你别胡思乱想,等晚上你爹回来,让他给你好好看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张春燕被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又想到公公林茂源每次诊脉后那笃定欣慰的神色,心里的慌乱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可那种忐忑不安的感觉,却并未完全消失。
张春燕勉强笑了笑,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我...我没事,就是...就是有点被吓到了,等爹回来再说吧。”
说着,她站起身,想回主屋继续干活,脚步却有些虚浮。
晚秋和周桂香连忙一左一右扶住她。
“春燕,先不编了,回屋躺会儿,歇歇再说。”
周桂香心疼地说。
张春燕没再坚持,被两人扶着回了东厢房躺下。
可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吴桂花刻薄的嘴脸,
一会儿是林清河蹙眉疑惑的神情....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