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清河的一小步
作者:羡慕的慕恩泽的泽
画面回到林清舟身上,
二月二,近午时。
林清舟走在回村的路上。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远远看到自家那熟悉的小院,林清舟的脚步更快了几分。
院子里,周桂香和晚秋正在灶房和院子里忙碌着,准备一顿比平日丰盛些的午饭。
林茂源则在堂屋门口整理着药箱,看似平静,
但眼神时不时瞟向院外,直到看见林清舟的身影出现,才松了口气。
“三哥回来了。”
正在帮忙洗菜的晚秋最先看到,直起身,擦了擦手,脸上露出笑容。
林清河坐在南房,闻声也抬起头,视线看向院子。
“嗯,回来了。”
林清舟走进院子,对父母点了点头,示意事情办妥。
他没有多言,心里惦记着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晚秋已经走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雀跃,
“三哥,咱们把东西拿出来给清河吧?”
林清舟对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好。”
两人一起朝后院走去。
院子里其他人,都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好奇又期待地看着他们。
这几天总见这两人在后院嘀嘀咕咕,敲敲打打,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宝贝。
不一会儿,晚秋和林清舟就从后院出来了。
晚秋和林清舟手里一人捧着个用旧麻布盖着的东西,看着有几分分量,两人径直朝南房走去。
张春燕性子急,跟了过来,看着那麻布下隐约的轮廓,疑惑道,
“这又是个啥架子?”
林清河坐在炕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手里的东西,心跳莫名有些快。
晚秋和林清舟走到他面前。
晚秋深吸一口气,看了林清舟一眼,然后两人同时揭开了旧麻布。
一个结构略显奇特但打磨光滑的竹质架子展现在众人眼前。
顶部是弯弯的,垫着厚实软垫的弧形,下面连着两根笔直的竹子,中间一个横杠,底部裹着深色的,韧劲十足的树皮。
虽然材料朴素,做工也算不上精细,但那股子结实和用心劲儿,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清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迸发出光芒。
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那顶端的弧形,分明是用来支撑腋下的!
这跟那个大竹架一样,是帮他站起来的!
林茂源也走了过来,仔细打量着这个胁窝架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赞许,随即又化为更深沉的思索。
清河的好转林茂源都是看在眼里的,最初只是用药物温养着,自从之前晚秋把清河踩痛了,家里才开始时常给清河按摩疏通。
到后来,晚秋做了大竹架,清河便可以时常站起来,如今这胁窝架子,莫不是真能让人行走起来?
“清河,你试试看?”
晚秋的声音带着紧张和期待,将架子轻轻放到林清河触手可及的地方。
林清河喉结滚动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架子光滑的竹子和顶端柔软的棉垫。
他抬头看向三哥,林清舟对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没有再多犹豫,林清河双手分别握住架子顶端的扶手,深吸一口气,
在林清舟稳稳的扶持下,手臂用力,借助架子的支撑,顺利且并不算太费劲的就站了起来。
林清河稳稳地站住了。
这本身已不算太稀奇。
自从有了晚秋之前做的大竹架,经过这段时间的坚持康复和按摩,
他已经能靠着竹架独自站立一会儿,甚至能偶尔松开手,坚持几秒钟不倒。
但那终究是“靠”着,是被动地“立”在那里。
而此刻,他双手握着这新做出来的胁窝架子,
感受着双臂和腋下传来的一种前所未有的,更主动的掌控。
这架子不像大竹架那样将他圈在一个固定的范围内,它似乎给了他一种可以移动的可能性。
林清河尝试着,像之前无数次幻想过的那样,将身体的重心,
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从双脚均匀分布,向左侧微微倾斜了一点点。
握住架子的双手同时用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林清河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意志,指挥着那条沉睡已久,如今只恢复了一丁点知觉的左腿,尝试着向前“送”出去。
极其艰难。
身边的家人都屏住了气,不敢打扰林清河的动作。
林清河感觉到自己每一寸皮肉都在颤抖,都在尖叫着酸软无力。
汗水很快就浸湿了他的额发和后背的衣衫。
但他没有放弃。
只见林清河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左脚,看着它像生了锈的机括,
一点一点一点,极其微小的,脱离了原本的位置,向前挪动了一丁点。
真的只是一丁点,或许还不到一寸。
挪动之后,左脚依旧虚虚地沾着地,几乎承不住什么重量。
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丁点挪动,让整个林家小院的时间都静止了。
林茂源是第一个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的。
他行医多年,见过的跌打损伤,筋骨断折不知凡几。
像清河当初那样重的伤势,脊椎受损,下肢几乎完全失去知觉,
莫说是重新站起来,便是能保住性命,没有并发症拖垮身子,已是万幸。
他从古医书上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说有那大毅力,大机缘者,或能恢复些许知觉,但行立如常四字,从来只是传说中的奢望。
可眼下,他亲眼看着曾经瘫痪在床的儿子,不仅站了起来,还能....还能在他的辅助器具下,做出迈步的意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好转,这是枯木再逢春的奇迹!
林茂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激动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
“呜~”的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打破了寂静。
是周桂香。
她一直死死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儿子的脚。
当看到那只脚真的,极其轻微地挪动了一下的瞬间,
她所有的坚强,所有的期盼,所有日夜悬心的煎熬,全都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周桂香再也绷不住了,眼泪汹涌而出,顺着指缝流下来,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日盼夜盼,终于是盼到了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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