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八字不合
作者:羡慕的慕恩泽的泽
“前日,一个自称杏花村人士,年方及笄,名唤周瑞兰的姑娘,找到我周府门上。”
白氏语气平淡,字字清晰,
“她声称,与贵府二公子两情相悦,且....已珠胎暗结,近两月身孕,
这簪子,据说是二公子所赠定情信物,这两封信,笔迹徐老爷应当认得,
我府上信得过的白大夫,也为那姑娘诊过脉,确有其事,
这是诊脉概要。”
徐广源和林氏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两人对视一眼,眼神复杂万分。
徐广源手拿起那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内容虽未细看,但那种语气....
他眼前一黑,差点没坐稳。
林氏还是绷着脸,硬邦邦的说着,
“这定是有人构陷!文轩他...他绝不敢做出如此混账之事!”
徐广源在一旁听着,表情显然是发虚,
“构陷?”
白氏轻轻一哂,
“那姑娘能说出二公子腰腹上有一处浅褐色胎记,形似弯月,徐夫人,此事外人可知?”
林氏身子一晃,躲不过了!
这胎记位置隐秘,除了至亲,连近身伺候的丫鬟都未必清楚!
“去!把那个孽障给我叫来!”
徐广源对着门外怒吼,气得浑身发抖。
不多时,徐文轩被带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色绸衫,本是风流倜傥的模样,
但一进厅,看到面色铁青的父母,又看到端坐的周家夫妇,以及桌上那刺眼的银簪和信笺,
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爹...娘...周伯父,周伯母...”
他声音发颤,眼神躲闪。
“逆子!这些东西!还有那个杏花村的周瑞兰!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徐广源抓起信纸,狠狠摔在徐文轩脸上。
徐文轩扑通一声跪下,冷汗涔涔,支支吾吾,还想辩解,
“我...我...是那乡下丫头不知廉耻,勾引于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到让人怀了身孕?糊涂到写下这些淫词浪语?!”
徐广源气得一脚踹过去,被旁边赶来的长子徐文博连忙拦住。
白氏在一旁冷眼看着,并不阻拦徐老爷打骂儿子,周福禄更是抿着嘴不多言。
徐文博早已从父母和弟弟的反应中猜出大概,他常年协助父亲打理生意,比弟弟稳重得多,此刻心中也是又气又急。
他知道弟弟素来风流,招惹些花花草草,却万万没想到竟捅到了未来岳家面前!
这简直是自毁长城!
他扶住父亲,沉声道,
“爹,您先息怒。”
又转向周福禄和白氏,深深一揖,
“周伯父,周伯母,此事...是文轩荒唐,铸成大错,我徐家管教不严,愧对二位,更辜负了婉茹妹妹,
小侄代徐家,向周家赔罪!”
徐文博态度诚恳,将姿态放得极低。
他知道此刻任何推诿都只会让情况更糟。
周福禄叹了口气,摆摆手,
“贤侄不必如此,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与你父亲相交多年,合作也算愉快,
但此事,关乎小女终身幸福和我周家门风,绝无转圜余地。”
白氏接口,语气斩钉截铁,
“这门亲事,必须作废,我周家的女儿,绝不能嫁给一个婚前便弄出庶子,德行有亏之人,
这是退婚书,请徐老爷过目。”
徐广源接过那纸退婚书,心如刀绞。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脸面问题,
除了与周家联姻带来的生意好处将付诸东流外,还有这周婉茹已经是他们费尽心思找到的最好的好姻缘了。
徐广源看完,林氏接过。
林氏双目扫过,心头肉痛,脱口而出,
“这退婚书...我们收了便是,可那聘礼呢?既已退婚,当初下的聘礼,是不是也该....退回来?”
林氏掌管内宅,想到那丰厚的聘礼,若就这么打了水漂,简直比割肉还疼。
白氏闻言,轻轻嗤笑了一声,并未直接回答林氏,而是将目光转向脸色变幻不定的徐广源,
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冷意,
“徐老爷,你说呢?”
徐广源被白氏这一眼看得心头一凛。
他浸淫商场多年,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周家手握如此确凿的把柄,若真闹到公堂,徐文轩“德行有亏,婚前失贞”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按律女方不仅可以理直气壮退婚,还可以要求男方赔偿,甚至追索名誉损失。
如今周家只是提出退婚,并未额外索赔,那笔丰厚的聘礼....
明面上是聘礼,实际上,在眼下这个情境里,就成了周家默认的封口费和补偿金。
若是周家执意追讨赔偿,数目可能远超这些聘礼,而且会把事情彻底闹大,让徐家颜面无存。
白氏这是在用聘礼买一个体面的退场,也是给徐家留的最后一点遮羞布。
徐广源喉咙发干,他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狠狠瞪了一眼只会算小账,看不清大局的妻子,沉声道,
“夫人慎言!此事...是我徐家有错在先。”
他转向白氏,艰难地开口,
“周夫人深明大义,不予追究其他,徐某...感激不尽,这退婚书,我们收下了,至于聘礼...”
他咬了咬牙,
“就当是...徐家给周小姐赔不是了。”
“老爷!”
林氏急了,还想再争。
“闭嘴!”
徐广源厉声呵斥,额上青筋跳动。
这个蠢妇!现在还看不清形势吗?!
白氏对徐广源的反应似乎在意料之中,微微颔首,
“徐老爷是明白人,如此,今日我们收了退婚书,此事便了了,
对外,两家自可说是合八字时发现些许冲克,为儿女长远计,故而解除婚约,于两家颜面都无碍,
自然,若是徐家对此结果不满,觉得聘礼不该如此处置...
我周家也只好请县尊大人秉公论断,到时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这话软中带硬,既是给了台阶,也暗含了威胁。
徐广源岂会听不明白?
他连忙摆手,
“周夫人言重了!就依夫人所言,八字不合,八字不合!”
徐广源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周福禄,
却见周福禄正低头捧着茶碗,慢悠悠地吹着浮沫,好似眼前的争执与他毫无关系,
对白氏的决定也全无异议,一副“全凭夫人做主”的鹌鹑模样。
徐广源心中又是一沉。
他早知道周家生意多是白氏在背后操持,周福禄惧内,
但往日见面,周福禄至少面上还是能做主的。
今日看来,退婚这等大事,恐怕也是白氏一力主张,周福禄不过是跟着走个过场。
见徐家再无异议,白氏也不再逗留,利落地收起徐广源已签字用印的退婚书,起身告辞。
周福禄也连忙放下茶碗,跟着站起来。
送走周家夫妇,徐府正厅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徐广源胸中那股憋闷了许久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他猛地转身,看着还跪在地上,面如土色的徐文轩,想起后院那个同样让他头疼的麻烦,
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抬起脚狠狠踹在徐文轩的屁股上,破口大骂,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后院那个还没消停,你又给我整出这么个祸事来!
你以为你是谁?!皇帝老儿吗?
一个肚皮接一个地往外蹦!
老子的脸,徐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徐文轩被踹得一个趔趄,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吭声,只把脑袋埋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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