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炸了没事，重来就行！

  李宽搓着手围着那还冒着热气的模具打转，眼睛紧紧盯着它。

  半柱香的时间，模具已经摸上去已经不再烫手了。按照李宽估计里面那玻璃球应该已经初步固化，能自己保持形状了。

  “慢慢拆，小心一点。”

  两个家仆小心翼翼地上前用工具松开铁箍，然后轻轻将两半黏土模具掰开。

  “嘶！”

  当模具分开时露出里面那个暗红色透明的球体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吸了口气。

  成了，真的成了。

  虽然颜色因为加了锰矿粉呈现暗红色，不是完全透明的

  但是它的表面几乎没有明显的大气泡。只有一些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的点状物。

  “我靠，牛逼啊。”一个年轻家仆忍不住喊了出来。

  “这......这真是沙子烧出来的？”

  “殿下神了。点石成金这是。”

  下人们激动得议论纷纷，看向李宽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李宽自己也松了口气，第一步成了。颜色、成型、纯净度都已经初步达标了。他凑近了些想看得更仔细点。

  “都散开点，让它自己再冷冷，现在别碰它。”李宽挥挥手，心里美滋滋。他甚至已经开始脑补等这球彻底凉透打磨抛光一下拿在手里盘玩的扬景了。

  七龙珠·大唐限定版。 这玩意要是流出去了，还不得被那帮勋贵当成天外奇珍打破头？

  球体暴露在空气中后散热就更快了。李宽看着它表面的光泽一点点从高温状态降下来。

  而他总觉自己好像忘了啥重要的步骤......

  “退火” 这个概念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前世看那些玻璃工艺品制作视频，好像有个专门的冷却工序？但是具体要多时间来着。

  “现在应该......问题不大吧？就这么个小球。”李宽心存侥幸嘀咕着。

  就在他琢磨的时候。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又无比清晰的脆响，从玻璃球内部传了出来。

  “嗯？”李宽耳朵一动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伸手一把拉住旁边同样好奇探头探脑的小翠，往后暴退好几米远。

  “大家都闪开点，离那东西远点。”李宽一边退一边吼。

  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周围的人都搞懵了，但是基于对殿下命令的本能服从。大家还是呼啦啦跟着往后退。

  也就退开三四米的距离后，时间过去不到五秒。

  “砰，哗啦啦！！！”

  那个刚才还圆润完美的玻璃球，毫无征兆地直接就从内部炸裂开来。

  瞬间散成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片，以球体为中心崩得到处都是。有些尖锐的碎片甚至飞溅出一丈多远。

  “啊呀！”

  “我的妈！”

  “吓死我了！”

  下人们连连惊叫，好几个躲闪不及的被细小碎片打在手上，吓得脸都白了。

  要是刚才没退开，被那些飞溅的碎片划到脸甚至眼睛，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小翠护着李宽，自己后背也惊出一层冷汗。

  李宽心里想着：我滴个乖乖，老子忘了这茬了。退火啊。

  玻璃这玩意的冷却过程中内外温度不均，就会产生巨大的内应力。

  如果不经过缓慢可控的退火过程来消除这些应力，直接让它快速冷却的话，它分分钟给你表演原地爆炸。

  刚才他把退火这关键的步骤给忽略了。以为自然放凉就行，结果......炸得真特么脆生。

  “殿下您没事吧？”管家老周的脸都吓绿了，赶紧冲过来上下打量李宽和小翠。

  “没事没事，就是我被它吓了一跳。”李宽拍拍胸口，看着满地亮晶晶的碎片，心有余悸。

  “它娘的，我忘了这玻璃的脾气这么大了，降温太快它就要闹自杀。”

  他走过去，蹲下捡起一块已经完全冷却的碎片。这碎片在光线下的材质本身非常通透，暗红色也很均匀。

  “殿下，这是老奴们的操作有误吗？”老周忐忑地问，他以为是自己的手下的哪里没做好，毁了殿下的宝贝。

  “不不不，这跟你们没有关系。”李宽摆摆手，拿着碎片解释道，“是这东西自己的特性。它从很热变冷的时候不能一下子凉透，得找个保温的地方让它慢慢降温。不然冷得太快它就会炸了。是本王忘记了这一步骤。”

  老周听到不是自己的错后，也是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啊。那这宝贝碎了，岂不是亏了，”

  他一脸惋惜。看着满地碎片，这可都是钱啊。

  “碎了没事啊。”李宽却突然笑了，拿起一块碎片对着光看，“你看，它碎了我们才看得更清楚。我这配方没啥毛病。制造的玻璃颜色均匀，透光性也好，而且杂质很少。这就说明我们的配方和烧制流程是完全正确的。”

  他语气轻松继续道：“而且玻璃这玩意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再生。它 不像玉石那般，碎了就废了。想拼都拼不回来。而玻璃碎了，我们扫一扫，然后把它扔回炉子里面重新熔了，它又是一条好汉，我们想要啥形状，到时候再倒模就行了。”

  “啊？它还能这样吗？”老周和周围下人都惊呆了。碎了还能回炉重造？这可比瓷器玉石方便太多了。

  “那必须滴。”李宽站起身，“所以我们这次实验是非常成功的。证明了我们的路子是对的。现在要解决的就是怎么让它安安稳稳凉下来。”

  他脑子飞快转着：“看来我们得造个退火窑。就是一个能保温能让温度缓慢下降的密闭空间。简单一点的就是用砖石砌个夹层的窑，里面塞保温材料，然后把烧好的玻璃放进去封上门。让它自己慢慢冷却，怎么也得四五个时辰吧，甚至更久。”

  “老周。”

  “老奴在。”

  “你立刻安排下去，在我们城外庄子里面，找块僻静的空地盖个玻璃制造作坊。炉子就按现在这个样式扩大三倍。然后在旁边配套砌好退火窑。材料、人手，尽快到位/”李宽开始下命令。

  “是，殿下。”老周领命退去。

  “还有你们把这些碎片都仔细收起来，别浪费了。送回炉子里面重新烧制。”

  “明白。”

  吩咐完后，李宽看着家仆们小心翼翼打扫碎片，心里那点因为爆炸产生的小郁闷早就烟消云散了。

  失败就是成功的亲妈。

  炸了一次，就把最关键的技术难点，退火。给炸明白了。以后就能避免。

  而且证明了核心工艺完全可行。

  这波老子血赚。

  他背着手哼着小曲往饭厅溜达，脑子里面已经开始畅想未来了：透明窗户、镜子、眼镜、望远镜、显微镜、各种实验器皿、工艺品。玻璃的应用实在扬景太多了，这哪是烧玻璃这简直就是烧金子。

  饭厅里面的饭菜已经摆好了。楚太妃王氏正等着他。

  “宽儿，你回来啦？我听说你下午又在后面鼓捣，弄得叮叮当当还听到一声响？没伤着吧？”王氏关切地问，眼神上下打量儿子。

  “没事娘，儿子好着呢。”李宽一屁股坐下抓起筷子，“我就是做了个小实验，所以动静大了点。”

  “实验？你又搞什么新奇玩意了？我听下人说，你弄了一堆沙土石头在烧？”王氏给他夹了块他爱吃的红烧肉，好奇地问。

  李宽扒了口饭含糊道：“嗯，是烧着玩呢。其实我就是想试试能不能烧出琉璃来。”

  “琉璃？”王氏筷子一顿美目圆睁，“你是说西域胡商卖的那种，一小块就价值千金的琉璃？”

  “对，就那玩意。”李宽点头回应，语气随意。

  王氏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儿啊，那可是稀世珍宝。你怎么突然想起烧这个？那东西真能用沙子石头烧出来？”她有点不敢信。

  “当然能了。”李宽咽下饭菜，开始给母亲科普，“娘啊，您可别被那些胡商忽悠了。什么稀世珍宝，那就是一下不值钱的东西做出来的。”

  他掰着手指头说：“主要材料就是挑过的、特别干净透明的沙子。再加上石灰、草木灰，还有一些别的辅助材料。成本低得吓人。”

  “而那些奸商就是欺负我们以前的炉子温度烧不上去，造不出好的。所以才把一些次品运过来卖天价。纯纯的智商税。”

  王氏听得目瞪口呆。她出身太原王氏见过世面，也见过那些贵妇人对琉璃饰物的追捧。现在听儿子一说，那些让她都觉得昂贵的宝贝，居然是用沙子和草木灰烧的？

  “这......这......”王氏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成本真的那么低吗？”

  “低到您想象不到。”李宽肯定地说，“这里面最关键的就是温度。我们现在用焦炭温度就够了，就能烧出比他们好一百倍的东西。”

  王氏缓了缓神，问道：“那你烧这个是为了赚钱？”

  “赚钱当然是其中的一部分。”李宽嘿嘿一笑，“但是这东西的好处可不止是赚钱那么简单。”

  他想着玻璃的应用扬景：“娘您想啊，我烧出来的琉璃可以做到完全透明，就像清澈的水一样。”

  “这样的琉璃可以做成窗户。而且它比窗纸结实，不怕风雨同时透光性还好。屋里明亮还能从里面看清外面情况，不用开窗。”

  “也可以磨成镜片做成眼镜，让视力不好的老人家、读书人，不用再去寻摸昂贵又难得的水晶。”

  “还能做成镜子，那可是比铜镜清晰一百倍的。还能做成精美的杯子、瓶子、摆件......”

  李宽越说越兴奋：“这东西一旦量产后，能改变的东西太多了。它不只是宝贝，它应该是能让更多人用上的好工具、好材料。”

  王氏听着儿子滔滔不绝的描绘，看着他眼中闪烁的、那种仿佛能点亮未来的光芒，心中的震撼慢慢化为了骄傲和欣慰。

  她的宽儿想的从来不只是奇技淫巧，不只是赚钱。

  他想的是能让这世道变得更好、更便利的东西。

  “好，好。”王氏温柔地笑了，又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你想做就去做。娘支持你。不过以后要小心一点，千万别又弄炸了，听着怪吓人的。”

  李宽老脸一红：“咳，意外，那纯属意外。下次肯定稳。”

  他扒拉着饭心里已经飞到了城外的庄子。

  玻璃工厂必须尽快搞起来。

  透明时代就要从本王手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