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大姐家

  听到周怀山的声音，杨家人顿时变了脸色，尤其是杨老太。

  她当初是打着把外孙女嫁到本村，平日里能帮衬自家一把的主意，才说的亲。

  谁想到，赵秀芳个窝囊废，在婆家连个屁都不敢放，除了过年过节来一趟，平日里面都见不着。

  周怀山更是，杨家人敢上门打秋风，他能追到家里，把东西抢回去，还宣扬得满村子都知道。

  打架吧，这人连他亲爹都打，更何况是旁人，这打又打不过，闹也闹不过，只能躲着了。

  周怀山一踏进门，扫一眼就知道，以杨家人的德行，估计把主意打到小舅子身上了，又拿捏不住人，搁这儿生窝囊气呢！

  赵靖安看一眼他外爷和外奶，冷声警告，“那天你们敢来赵家庄，我就让人把你们丢出去。”

  说罢他带着陈宝妮，就往外走。

  周怀山当没听到小舅子的话，笑着说：“外爷外奶，你们吃着，我也回去吃剁荞面了！”

  他连一句来家里串门子的客套话都不说，这家人最会顺杆子爬，一说就来，来了，又不知道拿他家点啥东西。

  出了杨家大门，赵靖安才同周怀山说道，“让姐夫看笑话了。”

  周怀山摆手，“这有啥，旁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那是一家子啥人。”

  他安慰小舅子，“没法子，谁让咱们就结下这门亲了，别搭理他们就行。”

  赵靖安点头，客气道，“麻烦姐夫还来找我们。”

  “净瞎客气，”周怀山说道，“以后来杨洼子，就往姐夫家走。”

  陈宝妮好奇问赵靖安，“杨洼子人不都姓杨吗？咋姐夫姓周？”

  像陈台子和赵家庄，一个村子都是同姓。

  赵靖安摇头表示不知道，“姐夫，这是为什么？”

  周怀山给两人解惑，“都是以前打仗闹的，那会儿咱们这一道梁都出去打仗，最后杨洼子就回来一个人，是我祖爷。

  他回来发现杨洼子都空了，留下的人全死了。

  杨氏一族算是绝后了，最后我祖爷抱养了个男娃，改姓杨，抱的男娃就是我们周家人。

  周家人原先住的地方不好，后来搬到杨洼子，说白了，周杨两家往上数四辈都是一个祖宗。”

  “姐夫，你真厉害，知道的这么清楚。”陈宝妮夸道。

  “嗐，”周怀山不好意思地笑笑，“这都族谱上写着呢！”

  陈宝妮惊奇，“你们还有族谱呢？”陈台子就没有。

  “嗯，”周怀山点头，“老族谱早丢了，这是新的，就从抱养的那个先人开始写的，我们以前过年还要拜族谱呢，今年不知道能拜不？”

  看陈宝妮不懂，赵靖安解释道，“红袖章在到处破四旧，族谱也算是四旧。”

  赵靖安清楚，那些红袖章查不到他们这里，顶多在县城闹一闹，山高路远，谁闲得没事干来这地方。

  说着话三人就到了周家，赵秀芳早就急得在门外等人，看人回来，这才高兴地去煮面。

  赵秀芳拿着长长的剁面刀，“噔噔噔…”细长匀称的荞面就剁好了，水开下面，水再开，面翻个身就熟了。

  周怀山给两人端面，热情招呼，“三儿还有小妹，敞开吃，面多着呢，喜欢吃，下午叫你姐还做这个！”

  说了很久的剁荞面，赵靖安和陈宝妮到底吃上了，一同吃饭的还有周怀山的娘。

  他爹早死，要不也不能穷的就两个窑洞，小窑做饭以及周大娘住，大窑周怀山一家四口住。

  赵秀芳的两个孩子，老大是个小子，今年四岁，自己能吃饭，老二是个闺女才两岁，吃饭要人喂。

  小女孩坐在奶奶怀里，大口大口吃面。

  周大娘怕她呛着，直念叨，“桃儿，嚼碎了再咽，小心呛着！”

  赵秀芳嫁人九年，刚结婚时怀过一个孩子，正遇上饥荒年，孩子就那么流了，肚子连着几年没动静。

  前几年能吃上饭，她身体也好了，这才生了老大，又跟着生个闺女。

  老太太盼孙子盼得眼睛都红了，好不容易有了，更是把两个孩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吃过饭，赵秀芳让赵靖安带小妹去大窑睡会儿，周怀山今天跟他娘在小窑歇晌午。

  赵靖安推辞不过，就同陈宝妮一起去了大窑。

  窑里靠墙放着两条长凳和一个桌子，两人没好意思上炕，就坐凳子上歇歇脚。

  陈宝妮吃饭时就在想事儿，这会儿就她和三哥两个人，她装作不在意地问道，“三哥，你小时候喜欢跟荷花耍？”

  赵靖安一愣，随即笑了，调侃道，“是啊，小时候我走哪她跟哪，可不就一直一起玩儿，你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吧？”

  陈宝妮摇摇头，没再说话，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赵靖安敲桌子，引起人的注意，看她抬头，才说道，“不高兴了？我说什么你都信，小心哪天你被我卖了，还傻傻地帮我数钱。”

  陈宝妮点头，“三哥想卖的话，就卖吧，我替你数钱。”

  赵靖安怔愣片刻，收起笑容，认真道，“小妹，我永远不会丢开你。”

  除非我死了，不得不把你交给别人照顾。

  看她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赵靖安解释道，“我逗你的，你也别被外奶的话骗了。

  荷花从小就和女孩玩不到一起，爱跟男孩混一起，我肯定是跟男孩耍，所以她们才故意那么说。”

  陈宝妮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以为，三哥小时候喜欢荷花呢，我不该问这些的，。”

  赵靖安认真道，“不是的，小妹，我做的任何事让你感到不舒服、不开心，你都可以说出来，问明白。

  我们过两天就结婚了，夫妻双方是平等的，你有知道一切的权利，而我也有向你坦白一切的义务，你明白吗？”

  陈宝妮似懂非懂地点头，她沉疑片刻，问出一直埋藏在心底的问题，“那三哥，你为啥和我结婚？就因为我是你的童养媳？你还为了我，把二哥打成那样，和爹娘吵架。”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如果没有她，三哥和家里就不会吵架，不会让爹娘难过。

  赵靖安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我不是因为你才打赵靖平的，也不是因为你和家里吵架。”

  赵靖安否定了陈宝妮给她自己背上的莫须有的罪名，就算没有陈宝妮，他也会和家里决裂，而陈宝妮只是一个借口。

  至于为何认定和陈宝妮结婚，赵靖安觉得应该是因为她好控制。